转自关城生活热点,作者:张丑八
小时候赶上了生产队末尾的几年,秋收作物都以水稻为主,于是稻田地里就有大大小小的排水沟和“垄口”,这可是绝佳摸鱼淘鱼的绝佳场所。
那时候鱼多到什么程度呢?
稻子地里,只要随便一个脚窝大的水洼儿,里面就会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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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不浇水后,里面的鲫鱼、黑鱼、泥鳅更是比比皆是,但生产队里总有人专门看着不让进去捉鱼,怕把稻秧踩倒了不好收割。
浇地垄口是我的最爱,里面鱼多、水浅、平整,比较容易淘干,拾鱼方便。撸胳膊下手挖旁边的泥,搭几个埝子,一上午就可以淘完。缺点就是没有几个太大的鱼,因为这里面的鱼多是随抽水机带上来的,个头大的鱼会被涡轮搅死。
从小就特爱摸鱼淘鱼,只要听说哪里“反坑子”了,大小孩马上会放下手中干的、玩儿的事,拿起鱼篓、脸盆就向村外跑去,通常都是一两个大一些的带着个小的,大的在水里摸鱼,小的负责在岸上捡鱼放在鱼篓里。谁要摸上一个大鱼来,人们就会喝彩,也期待自己有更大的斩获!
说明:反坑子,就是浅水沟里的鱼因为缺氧等原因浮到水面来,有人看到后下水去摸,人多了,水就淌混了,摸鱼就更简单方便。
经常“反坑子”的地方是大沟、一道桥、东机台,排碱河等地。老安新人对这几个地名一般不陌生。
淘深一些的水沟,一般会有让你惊喜的大鱼,当然这也是个体力兼技术含量的活儿。搭埝子要先试水沟的宽度深度来决定每个埝子搭多长,然后开始淘去第一个埝子一半儿的水,这时候脚底下就能感觉到有鱼随水流过来,再搭一个二埝儿,中间架上筛子,只让水过来,不让鱼随淘出的水跑掉。一直淘到埝子的水基本快干,再过去拾鱼,尽管水没干时各种鱼开始乱蹦乱游,也别理它,否则踩的脚窝容易漏掉很多鱼。
把第一埝子的鱼拾完,在第二个埝子上架上筛子,弄开一个豁口,让水自动流到刚淘干的空埝子来,这样可省好多好多力气,淘其他的埝子以此类推,等水流不动了,再架筛子搭二埝继续淘……
淘鱼的埝子里怕有“泉眼”,没个淘干。
淘鱼这活儿其实非常累的,弯着腰不停地把埝子里的水一盆一盆淘出去,经常是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而且特别晒。
有的时候脚丫子被扎破流血、蚊盯虫咬也不在乎,口渴就直接去大沟里喝口河水,最大的问题还是特别饿,饿的头发晕也不想放弃淘干埝子,因为你回家吃东西可能就涨很多水。
这些困难都不算啥,最最悲催的是,那么热、那么累、那么饿、那么疼……好不容易快把水淘干了,还没等着去捡鱼,由于有水位落差,憋开了埝子,大半天白淘了!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收获多多的,经常带的家伙都盛不开那么多鱼,不喜欢的就干脆不要了,当时最爱的鱼是“小拐、大拐子”(尾巴带红尖的鲤鱼),大鲫鱼、鲶鱼、黑鱼等。
而不喜欢的、没人愿意要鱼,比如:甲鱼、鲫活(桂鱼)、螃蟹、鳝鱼、嘎鱼、泥鳅、甚至大爪(河虾)等,分鱼时都给了岁数小的拿回家。其他的bu鱼、趴鲥喉、山鲥喉、小麦穗、刺泥鳅、麻旮瘩等小鱼都没空理睬,现在想想可真奢侈啊……现在这些鱼都成了餐桌上的好菜。
因为淘回来的什么鱼都有,大铁锅烧柴禾,加醋酱油一炖,这才是正宗白洋淀炖杂鱼!
如今,再没有这样可以让我们去摸鱼淘鱼的小水沟了……
农田大规模开发,农药大量使用,我都周边已经没有了慌地,野兔稀少了,麻雀燕子稀少了,蜻蜓稀少了,知了稀少了,蚂蚱稀少了,地梨稀少了,猪耳朵颗稀少了,喇喇苗稀少了,水坑里的鱼稀少了,破碎的农药瓶子太多了,对往昔的怀旧越来越多了……
牛黄解读:印象里,我们老家在保定西三环,一亩泉、鸡距泉、尚泉就在靠北一点儿的地方,那一带是过去老保定府西塘观稻的水乡。小时候,村里村外随便一条水沟都能淘到鱼,回家弄个铁锅或是铁勺子,拽一把柴禾,有点儿油更好,没油就干锅儿崩它,稍微加点儿盐花,简直就是人间最美的味道。有时候淘鱼太过专注,或是用力过猛,稍不注意就是一个仰八叉、屁股蹲儿或是狗啃屎,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了乡村少年淘鱼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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