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某顺
受访人:景清
我是“80后”,2005年结的婚,老公比我大7岁。没认识他之前,我谈过好几个男朋友,有喜欢我的,也有我喜欢的,还有我不是很喜欢却因为想被人宠而在一起的。初恋失败后不久,和同学吃饭时遇见我老公,那时他身材还标准,不胖,笑容阳光,我看到他,心里像洒进了一点点光亮。当时他没注意到我,因为他当时有女朋友,而我也正处于心情低谷,懒得多看男人一眼。一年后我同学结婚,我去做伴娘,又一次和老公相遇,婚礼快结束时,他向我要电话。我发现他比一年前胖了很多,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开始联系,他流露出对我的喜欢。当时也有其他男孩追我,但我对别人都没感觉,我选择了和老公恋爱,因为我喜欢他阳光的笑容。那时我在一个门诊当收费员,收入不高,幸好我不喜打扮,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多,挣的钱刚够自己开支。他在铁路设计院工作,朝八晚五的上下班,我们门诊有时忙到晚上9点才下班,不管刮风下雨,他一有时间都会接送我。
渐渐地,我对他有所了解了:他是西安人,在太原上的大学,读书期间他认识了一个也在太原上学的某女,比他还大2岁,他喜欢那女生,两人恋爱了几年。毕业时,他父母给他在西安找好了工作,但他为那女生签了太原的单位。就在他离校前,先他一年毕业的那女生一声不吭地嫁人了,他居然事前一点儿都不知道,那女的老公还写信给他,警告他不要再纠缠她,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他后来还是留在了太原。他说,那女的结婚一年就离了。我从他话语中感受到他的痛,我本身对他就有点好感,现在又多了一份怜惜。
我告诉他,我也曾经很爱一个男孩,却不能在一起,心都像是死了,没有力气再多爱别人。他说没关系,我帮你找回爱的力气,让我的爱帮你慢慢恢复力量。恋爱时他很细心,就算出差也会打电话嘘寒问暖。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我家人对他很满意。后来因为房东要收房,我一时找不到住处,就搬到了他的单人宿舍,我们开始同居。一起住了没多久,发现有个女的经常打电话给他,只要我在跟前,他总是聊几句就挂了。我起了疑心,一次他洗澡,我拿起他电话给那女的打,想想这么做不太好,铃响了一声我就挂了,没想到对方立刻打回来。我说“你好,你找他?他在洗澡,你一会儿打来好吗?”那女的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他女朋友。那女的说,你算哪根葱,我才是他女朋友。
我很生气,等他洗澡出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是他前女友,以前做项目时认识的,早都分了。我说早分了她还老找你,你没说你有女朋友了?他说和她已没关系了,有没有女朋友也不关她的事。我不认同他的说法,我认为他既然有了我,在前女友纠缠他时,就应该主动说清楚,让人家明白,可他这么含糊其辞,什么意思?!我们吵起来,第二天他下班后气冲冲地对我说,没想到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我莫名其妙。他说你为什么打电话给她?我说我是先给她打了电话,但只响了一声我就挂了,她自己又打过来,我接了,只说你在洗澡,问她什么事,她就发火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提出分手。他不肯,他说他错了,他哭着说对不起,说不能没有我,让我给他一次机会。因为爱他,我和他和好了。后来一起住了半年,在我们商量要结婚去婚检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还没认识我时,就分了三室一厅的房子,他嫌地段不好,一直没装修,我也是和他在一起后才知道他有房。他不同意要孩子,说房子还没装修,太急。我也不是很想要孩子,可当我知道他不要孩子的真实原因是怕意外到来的孩子不是男孩时,我就想保住这孩子了。这是我第一次怀孕,又有婚房,没打掉孩子的理由呀。我家人知道了,也不停地劝我们留下孩子,理由是都要领证了,房子只差装修,孩子有了就要,并不碍事。意见不一致,导致我们第一次大吵,他一心想要男孩,因为他家很重男轻女,他父母虽说是干部,也有同样思想,他大哥又生的是女孩,全家都指望他了。可我无法理解他,一次次争吵后,我退步了,我不想强行生下的孩子得不到父爱。但去打胎的路上他反悔了,硬是抱着我回了宿舍。我们领了结婚证,孩子留下来了。
因为当时住的地方离单位远,我中午只能吃快餐,在办公室拼两张椅子休息一下,下班也赶不及去市场买菜做饭;他工作忙,顾不上我,加上孕期反应,让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上班,我们商量后,决定让我辞职在家养胎,准备孩子出生后再出去上班。我们刚领证他就升职了,他更忙了。
怀孕3个月时回他家请了喜酒,他父母什么事都帮我们安排好了,我们只等着做新郎新娘拜天地。就在婚礼的第二天,我无意中看到他的已发短信,说“结婚了,却没有一点喜悦,因为再也找不到曾经那么美好的感情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感情”。这是他给大学时的女友发的短信。我说不出什么滋味,苦涩,后悔,怨恨,都有。难道这就离婚?我做不到。我哭着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木偶?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他说:“你别这样,我只是结婚了,和她说一声而已。”我摇头,心里不再相信这个男人。
婚后的日子很单调,好多朋友还都单身,知道我怀孕后,夜生活都不叫我了,我的生活圈子变得越来越小,又住宿舍,周边都是他单位的单身同事,可来往的人很少。那时他总是很晚才回来,一身酒气,对我越来越不关心,有时我想和他说说话,他都一脸的不耐烦。女人敏感,我开始猜测他是不是在外边干什么了。一天晚上趁他睡了,我偷偷看他手机,一看差点气晕。他几乎每天凌晨都在和一个号码互发短信。我打了那电话,一听是个女的,我就挂了。我们开始了争吵。起先他否认有这事,证据面前他没辙了,说对方是夜总会小姐。我听后气血上涌,这叫什么事,我一个孕妇在家,他什么家事都不管,我起反应吐个半死他也从不过问,竟然和夜总会小姐勾三搭四?我气得要上医院做掉孩子,要离婚。
他慌了,再三认错。我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太了解我了,这事闹了很久,同学也劝我,说孩子都好几个月了,男人有时在外面应酬,让我看开点。我又一次退让,但这事让我变得多疑,我时不时打出他的通话记录,时不时偷看他手机,开始在他没回来时打电话查岗。其实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他,我相信他,但一想到他那些事,又没法信他了。
他放在孩子身上的时间很少,知道他工作忙,家事几乎全是我和我妈在做,很少要他插手。我们之间也因为孩子的出生而越来越少沟通。他总是半夜两三点才回家,进门倒头就睡,中午回来,也是吃完就睡午觉,或立刻去单位,我们一天说的话不超过5句。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说不出来,也没时间细想。我心里积压的郁闷让自己喘不过气来。2006年12月底,孩子1岁多了,我决定一个人去旅行。我妈不同意,在她看来,旅行是花钱又花力气的事。为旅行我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心里的事不能和她说,她并不理解我的想法,她认为男人只要挣钱拿回家,没发现在外乱来,别的事都不算事。
我需要出去走走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需要一个可以让我喘气的地方。在自己生日的前三天,我飞去丽江,一个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到了丽江,心情好了很多。我生日的当晚,忍不住打他手机,都晚上11点多了,他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我打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打进去。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都没人接。一般朋友不可能通话这么长时间,我感到无比愤怒,连老婆生日都忘了不说,趁我旅行他还找人“煲电话粥”。悲愤,伤心,恨意,又全涌了上来。回家后我打出他的通话记录,让一姐妹帮我打那晚一直和他通话的号码,果真是他的初恋女友。又是争吵,他又认错。之后的一两年中,他还是背着我找她,而且因为他要下工地,有时他在外面一待就是一个月,他在那边有了另一部手机,居然都不告诉我号码,我根本不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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