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五排《宗武生日》读记
(小河西)
此诗作于永泰元年(765)或二年秋,时杜甫滞留夔州(云安或奉节)。
宗武生日(杜甫)
小子何时见?高秋此日生。自从都邑语,已伴老夫名。
诗是吾家事,人传世上情。熟精《文选》理,休觅彩衣轻。
凋瘵筵初秩,欹斜坐不成。流霞分片片,涓滴就徐倾。
自注:宗武小名骥子。曾有诗:骥子好男儿。
都邑:城市;京城。《三月三日洛水作》(晋-潘尼):“廊庙多豪俊,都邑有艳姿。”
文选:《文选》。中国最早的诗文选集。南北朝以后的历代士人学习诗赋的范本。因是昭明太子组织人力编辑,故又称《昭明文选》。
凋瘵(zhài):衰败,困乏;困穷之民或衰败之象。《广州宝庄严寺舍利塔碑》(唐-王勃):“昔者万人疾疫,神农鞭草而救之;四维凋瘵,夏禹刊木以除之。”《陪颜使君…》(唐-皎然):“江涛凋瘵后,远使发天都。”《二月二日游宝历寺……》(宋-张咏):“我身岂比浮游辈,蜀地重来治凋瘵。”
筵秩:《宾之初筵》(诗经):“宾之初筵,左右秩秩。”《同李太守登历下古城员外新亭》(杜甫):“主称寿尊客,筵秩宴北林。”
流霞:浮动的彩云;神仙的饮料;美酒。《抱朴子-怯惑》(晋-葛洪):“河东蒲坂有项曼都者,与一子入山学仙,十年而归家。家人问其故,曼曰:'……仙人但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武夷山》(唐-李商隐):“只得流霞酒一杯,空中箫鼓几时回?”《戏张道人不饮酒》(唐-颜荛):“吾师不饮人间酒,应待流霞即举杯。”
彩衣:典“老莱衣”。《艺文类聚》卷20:“《列女传》曰:老莱子孝养二亲,行年七十,婴儿自娱,著五色彩衣。”《奉贺阳城郡王……》(杜甫):“远传冬笋味,更觉彩衣春。”
大意:宗武这小子何时出世?他是深秋今日出生。自从在成都有人夸奖,他的名字一直伴着老夫名声。诗是我们杜家大事,世上人们到处传说我们父子的深情。他已能熟练精准理解《文选》诗文,不指望他把孝顺父母看得过重。俺身体衰病歪歪倒倒,生日筵会刚开始就坐不成。天上流霞(美酒)能否分给俺“片片”,俺只需要“涓滴”慢慢饮用。
诗意串述:这首排律共6联。首联写宗武生日。宗武何时来到人间?他是深秋今日出生。接着三联写宗武。自从成都受人夸奖,这小子一直与老夫一样出名。作诗是俺家大事,人们还传说我们父子深情。他已能熟练准确理解《文选》诗文。不指望他把孝顺父母看太重。(指望他发扬光大“吾家事”。)末二联写参加宗武生日筵会。因俺自己“凋瘵”,宗武生日筵会刚落座,就歪歪倒倒“坐不成”。虽然坐不成,但俺还是想喝点酒。天上“流霞”能否分给俺几片,俺只需要“涓滴”慢慢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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