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白帝城·观夔门瞿塘峡
——蜀山正义
朝霞映奉节,
彩云照三峡。
白帝庙里无白帝,
唯有眀良护汉室。
历经沧桑变通途,
与时俱进化苍穹。
千年诗城印山河,
中华儿女谱新篇。
三十年后,故地重游。白帝城虽经历史变迁,但诗城的历史地位,在笔者的心中从未改变。而今,再次来到长江三峡起点,置身瞿塘峡口,夔门屹然,白帝庙依旧。此时,“彩云间”依旧,却不再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感叹了,只有故关兵净、高峡平湖的豁达与随心。故而,在笔者的已有认知里,认为世界上还没有哪一座县城如奉节白帝城那么深沉。
古之夔州,亦称白帝城,因公孙树自称白龙帝王而得名,更因刘备托孤而显明良护汉室之英勇忠义而显正统之名。新中国成立后,设奉节县。奉节,就是这样一种傲岸炫目的存在。它位居万里长江之中段,三峡夔门之首页,西连川渝,东下吴楚,自古便是俊杰才出和流徒西配的必经之地。长江,作为中华文明的父亲河,南方文化的象征体,经过华夏西南的众水汇注,到这里已然形成了山川巨流…当这些汪洋恣肆的波涛,切开大巴山脉和武陵山系的高崖,形成峻峭的夔门和凶险的滟涌堆,夔州则注定成为了长江三峡的锁钥,成为了兵家的必争战场,成为了人流物流繁殖的驿站。更重要的是,它还成为了当代中原文化和巴蜀文化对冲融合的渊泽,成为了历代诗歌续谱的原生地…
到此游观,才知道白帝城在千年历史中,曾经栖留往返和诞生过众多的诗人,并各自在此,灵感迸发抒写出了万古不朽的无数诗篇。这是中华文学史上绕不开的一座城池,也是古典诗词创作的一股洪流,是她续写了中华文化东西交流、南北融汇,无从回避的一个经纬坐标。在这一方三峡江边的逼仄城郭里,曾经一眼瞰尽的巷陌烟村中写下了天下后辈赞颂的诗人墨客,才有后继者到此都要颔首致敬的山河的脉动。这也正是过往士学工兵商经此都要垂帆系缆、燃香遥拜并小泊顶礼的圣地诗城。
寻秘追踪,从遥远的古代,已知这里有唯一的高速水路。因此,诗人墨客和官商堂客,已成他们必从此处上下之地,又因三峡险阻,须看汛期水情,于是过往千帆,必在此停留,又因这里山水形胜,雄奇幽美,加之历史深厚,英雄辈出。更兼民风古朴奇异,民谣民歌遍及乡野,所以斯于此,成于形。才有了那些稍歇倦足的雅士,登临感怀,无不发怀古之幽情,叹山川之瑰丽,感身世之沧桑之感。正缘于此,才有一代复一代,刻版题壁,汗牛充栋,万千帙卷记录下了那些伟大的吟诵,成为了我们今天吟唱不绝,甚而打造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历史"诗城"。
现代人尊奉节为"诗城",不是无缘无故的。是因这里除了上古无名氏歌谣之外,更有历代有名有姓到过此地,并吟咏过本地风物的诗人为证。有关这里风土民情、山川古迹等各种题材的诗歌,在奉节文物馆中可见一斑。仅凭这些数据,便足以睥睨众多的大都名城,甚至誉满华夏。单就名流荟萃、杰作累积和千年传唱而言,便可确切地说,神州大地上还难以找到第二个这般的县域与之媲美。一个千年巴国小城,以这样的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诗意地存在于巴渝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历史奇迹,也是留给当世的一道文艺奇观。
更为惊叹的是,川江号子于此似乎故意形成了这样一种文化符号,在这个看似狭窄的历史文化走廊中,奉节注定让络绎不绝的诗人在这里投卷面试,并让历代才子摩肩接踵地在此邂逅相逢,感应道交。在这看似从这里走出峡谷的人们,他们的一生虽然并不一定会被历史记住。但是,他们并不是仅对这一片河山感动吟颂,他们的诗作以此喻意,名满神州。
比如:诗仙太白,仗剑东下,虽被贬西迁,但还是在此盘桓歌吟;诗圣杜甫,虽流寓夔州,却在此结庐栖留,种树写诗,万古流芳;诗豪刘禹锡,主政夔州府时,在此搜集整理民歌,推出了新一代诗体竹枝词,等等。这看似进入唐朝之后,历朝历代的名家,到此都要"打卡报到":如陈子昂、白居易、元稹、李益,这些大唐才子都列队而来,周敦颐、寇准、苏洵、苏轼、苏辙、黄庭坚、范成大、王十朋、陆游,这些大宋名士均尾随而至。从明清到民国,再到现当代,依旧有许多生于斯、住于斯、过于斯的文人墨客,继续着那些前辈留下的古老传统,在夔州留下了壮丽的诗歌…
可以很谦虚的说,这些群星璀璨的名字,构成了中国诗歌史主力阵容之一,也是部分构成中国古代政治历史的重要人物之一。正是这些圣贤人物的陆续登场,才构建了白帝古城的诗歌地位。即便与那些诗词歌赋中常见的地标一—夔州在诗史上也一样毫不逊色。不管是古都长安,还是与洛阳、扬州、苏州、杭州等古老都会相比,都毫不逊色。
读了奉节总结的"诗城"之四美,觉得很是恰当。诗诚之美,美在厚重的战略历史、瑰丽的大山大水,奇异的民俗风情,以及代代相传的名人雅事,它们为这里准备了巨量的诗歌题材,每一个流述于此的诗人,皆有无数歌之咏之的话题;"诗城"之雅号,雅在山高水长、云雾缭绕,人人都有出门一笑大江横的豪气。每一个踏浪而来的离人迁客,顿生"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的诗情雅兴。千载以下,俊才次第穿梭,多如天上的星辰。这样的人文雅集,历久不衰,可谓当世奇观,无城可比;“诗城”之专属,专在不仅往来过客能写,本地百姓也多能踏歌,“通衢舞竹枝”的盛况绵延不绝。更有趣的是,本地成长的文官武将,如傅作楫、鲍超等一辈前贤先烈,也能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至今传为美谈;“诗城”之盛名,盛在峡江尺幅之地,却勃兴了六代文脉,催生出万千杰作。九卷本《夔州诗全集》(《夔州诗全集》编辑委员会编,重庆出版社2009年版)尚不能谓之全,还有许多的佚诗遗稿仍有待搜求征集…
因奉节古有此四美,故我今对奉节充满了敬意。我的家乡四川,与夔州山水相连,一切乡土文化无不相似。当年的老城,而今安卧水下。陵谷阡陌,沧桑巨变。但是,千百年来,只有诗人和诗歌,依旧站立在岁月长河间、依旧为我们和后世提供成长的养分,提供为人处世的榜样,以此激励后人与时俱进地开创更加美好的未来…
(2023.08.28 于重庆奉节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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