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0月12日,我国研制的第一种潜地弹道导弹——巨浪一号,犹如蛟龙出海,在南太平洋发射成功,正式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也有了“二次核打击”能力。鲜为人知的是,在导弹成功发射前3个月,有关巨浪一号的绝密文件居然被人偷了,这就是“8291大案”。
1982年7月6日,大连海军招待所迎来了一批贵客,他们都是“8291工程”指挥部的领导、专家以及部分技术人员。所谓“8291工程”,其实是准备在82年9月1日试射巨浪一号导弹的行动代号。可谁知当天晚上,就出了大事。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火箭专家丁总工程师回房洗了个澡,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走出浴室扫了一眼床头柜,这一看不得了,柜子上的文件包不见了。包里放着7份“8291工程”的绝密文件,事关巨浪一号发射能否如期进行,这要是被间谍偷了去,那可完蛋了。
首长得知文件被偷,立即下令封锁招待所,清查所有可疑人物。然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很快传到北京,主管国防工作的张爱萍将军,下令:暂停“8291工程”,不惜一切代价,迅速破案。
次日凌晨,遵照国防部和公安部的指令,市公安局侦查骨干连夜勘查现场,在排气窗发现了几处掌纹、擦痕,窃贼应该就是从这入室窃走了文件。初步了解案发现场的详情后,侦查骨干们与“8291”工程的专家们汇合,召开了紧急案情分析会。
与会专家大多认为,此案涉及国家重大机密,应该具有浓重的政治背景和长时间的预谋,从案发时间和作案手法判断,境外间谍或者内鬼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但是,也有人提出质疑:“8291工程”的保密工作相当到位,从各方面的情况综合分析来看,美、苏、日等国对此项工程似乎一无所知,不可能长期预谋窃取文件,但内鬼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这时,市西区公安分局局长王吉章同志,抛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案系普通窃贼所为,跟间谍、内鬼无关。王局长从警三十余年,侦破的案件无数,面对质疑,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小偷入室只为钱财,看到柜子上放着一个公文包就顺手拿走了,压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虽然在场的许多人对他的看法持有异议,但王局长的见解,无疑给破案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7月31日这天,付家庄派出所接到报案,说煤矿工人疗养院进了贼,总计被盗走现金700多元,辽宁本地粮票100多斤,全国粮票200多斤。那时候,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不过三五十元,此案涉及的金额不算小,因此,派出所立即上报给了公安分局。
分局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窃贼是撬窗而入,在墙壁、窗框等部位留下多处擦痕和掌纹,作案手法与“8291案”极为相似。这引起了王吉章局长的高度重视,他决定亲自负责侦破此案。
半个月后,疗养院再次被盗,失主是煤炭工业部的一位领导,被盗物品包含一条人参牌高档香烟、一部高级照相机和若干日用品。从作案手法来看,显然系同一人所为。
8月15日,两名民警在海滨浴场巡逻时,意外碰到一个正在偷窥女厕的流氓。在抓捕过程中,这个流氓冒着被枪击的危险而拼命挣扎的失常行为,和他身上的那两包人参牌香烟,引起了民警的警觉。
很快,这名叫刘迎福的流氓被抓获归案,王吉章局长亲自提审。根据刑警队报送的材料来看,王局长分析认定:本市发生的数起盗窃案,无论从作案手法还是现场搜集的掌纹、血型等证据来看,皆系刘迎福一人所为。
确凿的证据面前,刘迎福供认不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表面上来看,此案似乎应该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但王局长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案子还没有结束,因为刘迎福的作案手法跟“8291案”极为相似。
很快,王吉章局长从刘迎福的档案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刘迎福,大连市第二电机厂工人,当过消防员,具备攀高作案的能力。家住在富国街,距离海军招待所不远,案发当天正好是第二电机厂的休息日,具备充分的作案时间。
当天晚上,王局长对刘迎福进行突击预审,刘迎福自知无法隐瞒,只好低头认罪,交代了所有罪行。
原来,刘迎福从小就有小偷小摸的坏习惯。7月6日那天,工厂休息不上班,他无所事事到处溜达,鬼使神差地就转到了海军招待所附近。他看到进进出出的海军军官,暗生邪念:“都说海军工资高,想必他们一定都有钱,今晚就偷你们了!”
夜深人静之时,刘迎福轻松翻过高墙,钻进了招待所。他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将一只大皮包放在床头柜上,误以为里面有很多钱,于是趁着那个“领导”去洗澡的间隙,攀入室内,拎起皮包逃之夭夭。
顺利得手之后,刘迎福没敢回家,而是坐电车去了海边的星海公园。时值夏日,海边的游人很多,刘迎福为避人耳目,躲进了一处公厕翻查皮包。令他大失所望的是,鼓鼓囊囊的皮包里除了一摞文件之外,一毛钱也没有。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随手翻了翻那些文件,忽然瞥见纸上写着“国防部”、“中央军委”、“绝密”等字样,猛然惊出一身冷汗。他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这几个字的分量还是掂得出的,意识到闯了大祸,他忐忑不安地考虑许久,最终决定毁掉证据,将文件全部撕碎丢进了粪坑。
从文件丢失到刘迎福被抓,前后过了一个多月,那间公厕在此期间被掏过多次,为了防止泄密,公安局的侦察骨干们又多了一项任务:寻粪。
经过走访,侦查人员了解到,掏出的粪均送到了郊区辛寨子乡用于肥田,两百多名武警官兵随后赶到此处,人手一个铁丝耙,每人分摊两亩地,既不能破坏老百姓的蔬菜,又不能漏耙一寸土地。
中午时分,一名战士在萝卜地里耙出一张小纸片,字迹虽然模糊不堪,但隐约可见“中央研”三个字。随后,另一名战士也找到一张碎片,上面写有“军委”字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碎纸片被找到,将它们拼接在一起,上面的字迹证明,这正是丢失的“8291工程”绝密文件的残片。
至此,历时一个多月的“8291工程大案”终于宣告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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