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历经百年,成为钟鸣鼎食之族。吃穿住行,都透露出富贵奢华。
日常生活中,4盆水引发的4个故事,从不同侧面展现出贾家的富贵之相,奢侈之气,让人惊叹。
01
王熙凤和贾琏是贾府里的“风云人物”。夫妻两人,男主外女主内,深受贾母器重,他们的生活中用的一盆水,让人印象深刻。
《红楼梦》第七回,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替薛姨妈送宫花,中等时分来到王熙凤的家里,遇上了贾琏戏熙凤。她在巧姐房里等候之时,王熙凤房里传出了贾琏的笑声,随后平儿推门拿盆出来,让丰儿舀水进去。
对于王熙凤和贾琏的故事,脂砚斋给出的解读是:
妙文奇想!阿凤之为人,岂有不着意于“风月”二字之理哉?若直以明笔写之,不但唐突阿凤身价,亦且无妙文可赏。若不写之,又万万不可。故只用“柳藏鹦鹉语方知”之法,略一皴染,不独文字有隐微,亦且不至污渎阿凤之英风俊骨。所谓此书无一不妙。
脂砚斋透露,所谓的贾琏戏熙凤,其实是两人的风月之情。
夫妻之间这种事情最为隐密,让丰儿端一盆水进屋,清洗什么不重要,这种做派很重要,富贵人家做事,除了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之外,一切都由仆人来做,包括夫妻同房后清洗衣物,打扫床铺,收拾卫生。
所以,丰儿端了一盆水进屋,影射出王熙凤和贾琏生活中的富贵之气。
02
贾宝玉是荣国府里保障条件最好的人,他用的2盆水,深刻透露出贾家的奢侈之风。
《红楼梦》第二十一回,史湘云到贾府,夜宿林黛玉房间。第二天早上,贾宝玉早早进屋喊醒两人,紫鹃和翠缕进来服侍两人晨妆。
史湘云洗脸后,翠缕拿着残水要泼,宝玉道:“站着,我趁势洗了就完了,省得又过去费事。”说着便走过来,弯腰洗了两把。紫鹃递过香皂去,宝玉道:这盆里的就不少,不用搓了。”再洗了两把,便要手巾。
贾宝玉为何不用香皂,因为史湘云的洗脸水里还有残余,洗脸时仍然可以起到净脸作用。
一盆香皂水,水不重要,香皂重要。
清代,香皂制品大多从西方引进,清代虽然制作香皂,但是工艺复杂,造价较高。
贾宝玉和史湘云无论用的是哪种香皂,都是日常奢侈生活的展现。
《红楼梦》五十四回,贾府举办元宵夜宴,贾宝玉返回怡红院,看到鸳鸯在和袭人说话,更悄悄退了出来,路上因要小解便走到山石后头,小丫头们见状赶紧去准备热水洗手。
贾宝玉方便后来至花厅后堂上,“只见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捧着小沐盆,一个搭着手巾,又拿着沤子壶,在那里久等……宝玉洗了手,那小丫头拿小壶倒了些沤子在他手内,宝玉沤了。”
两个丫环一盆水,三九寒冬,贾宝玉用的一盆洗手水,透露出养尊处优的生活。
03
尤氏作为贾珍的续弦,行事比较低调。她在李纨房里用的一盆水,在低调中彰显出富贵之家才有的规矩。
《红楼梦》第七十五回,尤氏从贾惜春房里出来后,本想到王夫人房里,身边的婆子阻拦后,她带人到了李纨屋里。
吃茶之际,跟来的丫头媳妇们因问:“奶奶今日中晌尚未洗脸,这会子趁便可净一净好?”尤氏点头同意。
洗脸时,小丫头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水走至尤氏跟前,只弯腰捧着。李纨训斥小丫头不守规矩。丫环银蝶借机训斥道:“说一个个没机变的,说一个葫芦就是一个瓢。奶奶不过待咱们宽些,在家里不管怎样罢了,你就得了意,不管在家出外,当着亲戚也只随着便了。”炒豆儿听完后忙端着水跪下。
尤氏洗脸,小丫头端着一盆水弯腰侍候,受到李纨的训斥,跪下端水侍候主人洗脸,才是富贵之家的规矩。一盆洗脸水,小丫头的举动、李纨的训斥、大丫头对小丫头的管教,都是富贵之相。
04
一滴水能反映太阳的光辉,一盆水能反映一个家庭的气相。
生活中处处用水,用水时处处讲究,一盆水本来稀松平常,用在不同时候、不同场合、不同人身上,就有了规矩,有了内涵。
王熙凤和贾琏用的一盆水,折射出富贵之家的张扬;贾宝玉用的史湘云的洗脸水,透露出富贵之家的“毛病”;贾宝玉小解后用的一盆水,彰显出富贵之家的气派;李纨用的一盆水,表现的是富贵之家的规矩。
所以,从四盆水来看,贾家确实是富贵之族。
注:本文资料引自《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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