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晴雯是最光彩夺目的丫鬟。
她长的很漂亮,“晴为黛影”也是大家对他的公认。王夫人眼里,她细腰削肩,眉眼神似林黛玉。林黛玉可是公认的美人,能与林黛玉比肩的晴雯,自然会如贾宝玉所说的“芙蓉花”那样美丽。
人长得美就已经让人非常嫉妒了,她偏偏手上的活又非常巧。带病补金裘是《红楼梦》的经典,更是好的人生写照。京城那么大,裁缝铺子怎么也得有上百家,竟然没有一人能补得了破洞的金雀裘,只有晴雯有此能耐。这也是贾母看重她,认为将来贾宝玉房里只有她才可一用。
人美手巧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偏得了,但她身上还有一种正义的刚烈,让无数人为她点赞。查抄大观园事件中,除了玫瑰花贾探春打响王善保家的那一记耳光外,晴雯一把拿出匣子,哗啦一下倒净里边的东西,那种气场隔着书墨都英气逼人。这一动作太潇洒、太勇敢,让人难以忘怀。
但人无完人,是人就有缺点,晴雯自然逃不过这一宿命。在与贾宝玉相处的五年半中,她曾做过三件比较出格的事情,每一件儿都惹人非议,让人不爽。在这三件事中,她表现的也很刚烈、很正直,但是细究,里面仍然夹杂着一丝龌龊、一点不耻。以至于曹雪芹在他的判词就说他是终不得好死。
晴雯的判词只两句: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这两句话是晴雯一生的诟病:招人怨、遭人谤。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遭遇,为何最终因此而不得好死呢?
第一件事,揭穿袭人和宝玉的云雨之事。按照贾府的规矩,少爷在未成家之前,会在房里派两三个丫头伺候。袭人就属于这一种,贾宝玉与她强任发生了云雨情,算是对这种规矩的一种注角。这种事情本来很隐秘,属于贾宝玉个人应该被保护的隐私。但是晴雯却以此为把柄借机发难,气的贾宝玉要把她赶出贾府。幸好袭人息事宁人。晴雯之所以如此矫情,表面与正直有关,本质却是争风吃醋,有那么一点龌龊。
第二件事,赶走坠儿。这是很多人对晴雯有争议最多的一件事。坠儿是怡红院里的小丫头,因为偷拿了平儿的虾须镯,被查了出来了。在处置她的问题上,平儿为了保全贾宝玉和坠儿名声,让麝月私下里告诉袭人,巧妙地寻个其他理由将坠儿赶走,不巧被贾宝玉听后告诉了晴雯。没过几天,晴雯直接将坠儿逐出怡红院。坠儿有错在前该罚,但晴雯做的也未免有点过火。在贾府她和坠儿都是丫鬟身份,怡红院真正管事的是袭人。她假借宝玉之名,贸然将坠儿赶走,使坠儿背负恶之名陷入人生凄惨境地。虽是以正直之名,但作为奴才同一类人,她缺少了平儿式的悲悯之心。展现出来的是一种高级的“奴性”。
第三件事,与贾宝玉换内衣。这件事情在今天看来也是不正常的。王夫人之所以将他赶走,就是因为担心晴雯私下里勾引贾宝玉。她被赶出之后,贾宝玉偷着出来看望,本身担着极大风险。这一点伺候过他的晴雯自然心知肚明。就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了自己内心里的那一点执念,挣扎着与宝玉互换内衣。这种举动,名不正言不顺,尤其用当时社会的主流标准来看,绝对是龌龊行为。
3
晴雯的一生七分好三分恶。善恶一身,她身上的光彩让人目炫神迷,身上的龌龊让人感慨万千。但奇怪的是,她虽然没有善终,却让人同情,让人感怀。贾宝玉为她写了名动天下的《题芙蓉诔》,善恶一身的她,虽然在贾府里不受人欢迎,但是百年之后,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她却鲜活生动。
她有龌龊的私心不假。因为她知道,做为一个被卖进贾府为奴的人,她其实和袭人一样,努力想实现人生逆袭。但是她万万没有想,袭人借用身体“抢跑”,提前锁定了目标。这对于她来说,内心是崩溃的。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人生无处安放,她的感情无法寄托,有一点私心,有一点私情,应该是人性所致,所以被人理解。
她有龌龊的奴性也不假。在贾府这个大家族里,她无法摆脱生活的困境,更无力摆脱身上的奴性。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显出她的正直和忠诚。坦然面对当下,不抱怨,努力过好自己的奴隶生活,保持精神上的那丝光亮,让她更加美丽。
她最终没得好死。但这并非个案!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得好死了?没有太多!一个想要善终,不仅需要个人一生的修行,还需要赶上一个伟大的时代,而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就算她再努力修行,也不会有善终。所以她死之前,不喊梦中情人贾宝玉,不喊守在身边的哥和嫂,而是喊了一夜的“娘”。在她无助地喊声里,相信她有无数的委屈要向母亲倾诉,有无数的无奈要问苍天。
晴雯,让人景仰!让人心痛!
作者:大愚小孩,每天陪你品读不一样的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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