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是贾府年纪最大的老祖宗,不仅辈分最高,权力也最大,发话时更是说一不二。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她一开口,一切都要围着他来转。因为是权力中心,所以好多人做事都想方设法围着她来转,遇事让她开口撑腰,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鸳鸯拒婚之事了。
贾赦看中了鸳鸯,派邢夫人和鸳鸯的哥嫂威胁利诱,鸳鸯无法闹到贾母跟前。贾母气愤异常,痛骂了王夫人,贬斥了邢夫人,指责了贾赦,给鸳鸯拒婚当了靠山,成为惊动贾府上下的一件大事。但让人不解的是,同样是对待婚姻大事,贾母为鸳鸯婚事做了主,却始终没开口成全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小姐;一个是奴才,一个是亲人。贾母为何能替鸳鸯婚事撑腰,却没能成全林黛玉婚事呢,两人之间究竟差在哪里?
1.对于贾母而言,两人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发挥作用不一样
鸳鸯拒婚的时候,贾母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虽然贾府的生活条件优越,但是对于这么大年纪的人来说,无论是说话办事,还是行走坐卧,都是需要有人帮助和扶持的,更为重要的是,贾母还要应对和处理贾府内部上上下下,府内府外的诸多事情,而这一切全部需要鸳鸯来辅助。第四十七回,贾母在训邢夫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鸳鸯那孩子还心细些,我的事情他还想着一点子,该要去的,他就要了来,该添什么,他就度空儿告诉他们添了……年纪也大些,我凡百的脾气性格儿他还知道些。二则他还投主子们的缘法……从你小婶和你媳妇起,以至家下大大小小,没有不信的。所以不单我得靠,连你小婶媳妇也都省心。”
从贾母的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来,鸳鸯作为贾母的身边人,既是配合王夫人和王熙凤管家之人,也是能按贾母心事和品性做事的人,更是贾母和众人都信服可以依靠的人。与鸳鸯相比,林黛玉不仅不是能帮助贾母解决生活烦忧之人,还是给贾母照顾的人。贾母需要鸳鸯来照顾,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而林黛玉需要贾母来照顾她,两人在贾母的日常生活中,发挥的作用不一样,贾母根本离不开鸳鸯。
2.在贾母看来,两人反抗的激烈程度不一样
婚姻对于女人来说,是改变人生命运的一次重要选择,在婚姻面前,鸳鸯反抗的激烈程度远远高于林黛玉的挣扎。
鸳鸯作为一个家生子,面对贾赦这个大老爷,她以死来抗争。在邢夫人游说,哥哥和嫂子三番两次作媒,贾赦放出狠话说她将来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之后,鸳鸯采取了激烈对抗的行为。
第四十六回,鸳鸯跪在贾母跟前哭诉:“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子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发誓之后,拿出藏的一把剪子去铰自己的头发,亮明自己的态度。贾母听了,气的浑身乱战。鸳鸯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硬碰硬的做法,收到了奇效。
林黛玉作为一个极有教养的千金小姐,对待自己的婚姻是含蓄的。她虽然明知道贾宝玉对自己的心思,却反反复复地试探;虽然也向往《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但是始终恪守礼法,不敢冲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缚;贾宝玉因为自己要走之事,大闹荣国府,两人婚姻之事虽已是“明牌”,但贾母却也未能开口。虽然心有所想,但她始终没有向鸳鸯一样做出激烈的行为,这也是贾母能为鸳鸯作主,却迟迟没能为她婚事开口的一个原因。
3.对于贾府而言,两人的婚姻的影响和后果不一样
鸳鸯不愿意嫁给贾赦当小老婆,虽说是因为她素来心有大志不愿意嫁。但本质上来讲,她嫁不嫁给贾赦,其实对于贾府来说影响不大。如果她自己愿意嫁给贾赦,无非是贾母身边少了一个得力之人。她不愿意嫁给贾赦,贾母替她回绝,贾赦除了一时难堪之外,也无大碍,他可以再找一个人代替鸳鸯。所以鸳鸯的婚事对于贾府来说,表面动静挺大,实则影响很小。
林黛玉的婚事则不同。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的婚姻,关系到荣国府的根本利益,不仅是贾家、薛冡、林家三家的事情,还是皇妃贾元春关注的事情,更是关系到贾宝玉一生幸福,贾府一族前途的事情。为了贾宝玉的婚事,贾府先后发生了贾元春暗示金玉良缘,贾母打平安醮拒绝薛宝钗,贾宝玉当众砸玉等一系列事情,而由此引发的贾母和王夫人之间的矛盾,挺黛派和挺钗派之间的矛盾,日趋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贾府诸人,包括贾母只能是巧妙暗示,暗中发力,谁也不敢轻易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挑明。尤其是贾府开始步入没落,外部环境发生变化,而林黛玉自身的病情又开始加重,在这种情况下,贾母自然不敢为她的婚事作主。
鸳鸯和黛玉,身份不同,处境不同,对待婚姻的策略和方法自然不同,结果当然也不同。但无论是鸳鸯还是林黛玉,他们生活在末世的贾府,注定了没有好的结局。林黛玉默默地承受,在末世里挣扎,最终泪尽而死。鸳鸯的反抗虽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但是贾母死后,她面对的仍是人生的悲剧。按照作者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写法,鸳鸯最终用剪自杀,一死了之,应了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结局。
一家之言,仅供闲看【文/小涵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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