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况
石堤峪位于华州区西南方向,地处秦岭北麓的杏林地区,峪口海拔424米。石堤峪河向北流入渭河。它是顶端靠近秦岭主峰的主沟之一。这里森林茂密,水量充沛,植被为多针叶阔叶混交林,森林覆盖率高。山势陡峭险峻,风光无限。
沿310国道行车,到磨村口向南行约4公里即到达峪口。因军事管制,游客不得入内。
石堤峪原有4个行政村,依次为车湾村、灰池村、天崖村和康坪村,共计2100余人,现多已移居山外,仅有少量村民仍生活在山里。
峪内有黄土扁﹑七里楼﹑枝岔沟﹑东吉口﹑西吉口﹑红燕岔﹑灰池村﹑仰天村﹑天岩村﹑爬岔沟﹑春岔﹑东石门口(东石门﹑桃花岩)﹑西石门﹑南台子﹑小树沟﹑黑沟口﹑大树沟(南泥窝)等多处村落和景观,可谓三里有村,五里有景。
5月6日,探峪采访小组一行进入石堤峪,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石头峪”“七十里峪道”。
因峪内驻守着部队,外人很难一窥真容。我们登记后进入山区公路,这一小段峪道是“备战备荒”时期建造的“军事禁地”,在峪道两边的山体内,挖凿了大批战备洞库,当地人传说有的洞库内可开着汽车直通山底,容量相当大,如今已作为民用物资储备使用。迷彩的仓库大门彰显神秘的威严,等过了第二个检查站,石堤峪里的村落才慢慢显现。
点缀在山坳里的民居错落有致,苍松翠柏环抱,环境清幽雅致,跟史料记载的繁华热闹有天壤之别。石堤峪古称石堤谷,自古以来,石堤峪就是华州城与洛南、商州南北穿越秦岭主要商贸、物流、客流的主干步行骡马通道。
峪内道路宽阔,商贾云集,昼夜川流不息,骡马穿梭在秦岭南北两地,喧嚣不绝于耳。古时峪中河岔水势旺盛,两岸水磨林立,杨柳夹岸。据正史记载,石堤峪里有许多唐朝驸马郭暧的私磨和升平公主的脂粉水磨,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民用磨坊,盛况经久不衰。“石堤香轮”成了华州八景之一,被古人写进了华州古志书里。我们在探峪途中还可偶见磨盘遗迹。
这么多的磨坊,哪来这么多的粮食呢?
传说在如今华州区杏林镇和瓜坡乡相接的地方,石堤峪河从两地中间流出。沿河上游两岸,曾经种着一种稻米——当地人把这种米叫香稻。它的形状圆润如珠、莹洁似玉,做米饭的时候掺上这么一点儿、锅里的饭就清香扑鼻。香稻米为什么这么出奇?只因它的来历就是一个传奇。
古时候,石堤峪河岸边的村里有个小伙子名字叫南枝。他的父亲在他年幼时去世,家里、地里的活只得由他母亲一肩担下。南枝从小就立志长大后孝顺母亲。可没等他成家立业,积劳成疾的母亲就倒下了,饮食不进,日渐消瘦。
南枝上山打野味,下河捉鱼虾,费尽心思给母亲补身子。他把饭端到床前,母亲艰难地吃上两口便呕吐不止。他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难受得暗暗流泪。
南枝把母亲托付给青梅竹马的恋人照看,他出村寻医问药。走一庄又一庄,问一人又一人。他把附近的村庄都跑遍了,但凡懂点医术的都请回家去看病,母亲的病却没有丝毫起色。
日升月落,南枝拖着沉重的脚步再一次无功而返。衣不解带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五更,他又出发了。石堤河下游繁华热闹的地方都跑遍了,今天,他打算到石堤河上游的深山老林里去,但愿能找到稀世药材,为母亲续命。
他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穿过连野兽都不敢靠近的瘴气禁地,不知不觉进入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佳境。他正暗自惊奇山中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所在,身前忽然腾起一片金光,金光中走出一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仙翁。
南枝还未说出心中疑惑,仙翁发话了:“小伙子,我已知你为母亲奔波至此,你孝感动天,我特来助你一臂之力。随我来,可保你母亲无恙。”
“谢谢仙翁。”南枝急忙行礼。仙翁口中念念有词,甩动拂尘,他俩便腾空而起,翻过九十九座山、越过九十九条河,终于来到碧波万顷的南海。仙翁一挥袍袖,海水径自退去,海面上现出一条水晶大道。顺着大道他俩踏上满眼奇花异草的小岛,走进一个用竹篱搭成的茅舍院子。院内水清沙白,翡翠池里长着金黄的稻子。
仙翁打下一袋稻籽,递给南枝说:“你把它拿回去,做饭时兑上一点,你母亲吃了就能恢复元气,康复如初。”
南枝把稻籽搂在怀里,感激不已。仙翁说:“这稻籽叫作‘珍珠玉’,本是仙界之物。天条明令此物不得传到人间,我念你一片孝心才破了天规。‘珍珠玉’只可用不可种。若稻籽落土,你便性命难保。神仙也难救你。”说罢仙翁叮嘱南枝闭上眼睛,袖中卷起一阵清风就把南枝送回家中。
南枝按照仙翁的交代做成米饭,雪白的米饭散发着桂花般甜美的香气。母亲只觉一股清香沁入肺脏,顿时神清气爽。她吃了一碗、又添了半碗,一连吃了七七四十九天,病一下子全好了。老人神清目明,浑身是劲,仿佛年轻了许多。
村里人啧啧称奇,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的人都来找南枝求医问药,大多是跟南枝家一样的穷苦人。南枝守着秘密,虽说自己的安危不足道,他实在不忍心眼看着乡亲们受苦,一面又担心散播种子连累仙翁。
南枝攥着仅剩的十几粒稻籽寝食难安,他多想把这些稻籽撒进土里造福人间。一天夜里,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仙翁显圣,仙翁还是那么慈祥地说:“做你认为对的事,哪怕为此承担后果。”
第二天早晨,南枝假称要出远门做生意,依依不舍地拜别了母亲:“我走了之后,您虽然见不到我,但我时时刻刻都会在您身边守望您。”
他对恋人再三拜谢:“‘珍珠玉’救了我母亲,我要把这宝物传给普天之下的人,叫千千万万个母亲都能吃上这‘珍珠玉’。”
南枝掏出仅剩的这些稻籽,擎在手中,最后深情地看了看恋人,扬手把稻籽撒到地里。就在稻籽落地时,天空骤然响起霹雳惊雷。南枝瞬间化为一汪清水伴随稻籽,汩汩地流进田野。忽然间,南枝恋人身边冒出一丛青翠茁壮的稻苗来。绿生生的禾苗刺痛了她的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从此以后,“珍珠玉”就在石堤河下游的寺门前、半城村、沙疙瘩、南北沙和小涧头一带种植开了,南枝舍己散宝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5月6日一早,探峪采访小组向华州区石堤峪出发。车子沿310国道从杏林镇磨村处向南拐入,大约三四公里的样子,我们到达目的地。
进入峪道后发现,峪内竟铺有水泥路,这是探峪以来走过最平坦的峪道。于是车子继续往深处开,直到水泥路走完了,我们才徒步行进山野。
顺路前行,一路都是民宅,三三两两散落着。不禁让人惊叹石堤峪里原来竟有这么多人家,而且如今留守的人还不少。在一块田地里我们看到了七八个人正挥着锄头,由于距离太远,我们没能与他们说上话。
爬上一个小坡,远看一台农用三轮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莫非还有人居住?走进一看,院子里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杂草,院中间还堆有一堆刚和好的泥巴,屋檐下靠着一架梯子。
“快进屋里坐,吃些饭。”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一位农家妇女走出来招呼我们。
跟随妇人来到屋子里,五六个男子正围着饭桌吃饭。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一顿非常丰富的午餐。一男子起身招呼我们赶紧坐下吃饭,婉言谢绝后,一杯热茶水放到了我们面前。
热情的妇人名叫杨秀玲,今年46岁了,1989年从洛南嫁到这里。她是这家房屋的主人,刚才倒茶水的男子是她的丈夫万代良。十几年前,他们已经搬出了山,今天是回来修补老房子的,其他人都是村里过来帮忙的。
环顾杨秀玲的家,宽敞整洁,用砖铺设的地面虽不是很平整,但很干净。屋内还分隔出了两间小房子。杨秀玲高兴地说这是他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专门盖的房子,屋子里的摆设还是当年的样子。她边说边带着我们来到小房子里,指着红色的沙发、红色的皮箱、绿色的立柜和高低柜,还有一台缝纫机说,这些都是当年结婚时置办下来的,除了漆皮有些掉落,几十年了都没变过样。的确,结婚27年了,门框上的“囍”字除了退去了艳丽的颜色,竟还能清晰可见,实属难得。可见,杨秀玲一家是仔细过日子的人家。
看完房子,她又把我们带到了厨房,厨房是和屋子连通的。案板上放着豆腐、西红柿、肉等。案板的旁边是一个厚重的柜子,柜子上方张贴着一组八十年代的结婚照片。杨秀玲说,这照片已经更换了好几回了。屋子里的其他地方还贴着几张世界风光画。
从杨秀玲家的家具以及装饰等看得出,她家当年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并且已经在山外生活了十几年了,为何现在还要修补老房子呢?
“根在这儿”杨秀玲望着万代良说。
随即又略显无奈地说道:“当初搬出山都是为了娃娃上学,一家四口一直住在租的房子里,我平时在家照顾孩子,做做家务,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都靠孩子他爸打工。今年两个儿子一个24岁,一个22岁,都要娶媳妇了。生活的压力根本没有给我们留下休息的机会。”
如今,这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已经外出打工了,留守在村子里的都是些老年人,他们因年事已高,又怕给儿女们增添负担,就都选择留守。老人们自己种些土豆、豆角,养些土鸡,够自己生活就心满意足。
杨秀玲和万代良夫妇如今还得在山外为儿子娶媳妇打拼。年老后,他们会像这些留守在村子的老人们,回归家乡,点豆种菜,度过晚年吗?与其说是对根的留恋,不如说是一种生活的羁绊,绊住的不仅仅是双脚,还有山外的生活……
“7、8月份你们过来看百合花吧。”起身告别时传来一句亲切的声音。
说话的男子名叫黄太平。他是康坪村二组区域百合种植管理员,今天过来帮忙修房子。他说的百合种植基地是这里的一项扶贫移民产业发展项目。目前整个石堤峪前后大约种植百合400亩。黄太平说,我们上山时看到田间耕作的七八个人正是在给百合锄草呢。
下山的时候,杨秀玲家的房屋还没有修补完,和泥的和泥,传递的传递,修补的修补,还有两只小鸟在房前雀跃。黄太平坐在门口的石台上叮嘱我们常来……
百合园里的草还没有锄完,那七八个人还卖力挥动着锄头。一回头,万代良弯曲着身子加紧干活。他们也渴望山外的生活,只是贫穷成了出山的障碍。但愿石堤峪里能有更多类似百合种植基地这样的扶贫移民产业,真正让村民们脱贫,让他们迈开双脚走出大山,享受山外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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