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来得突然,来得仓促。花香尚未散尽,枫叶也还未红透,天的高,云的淡,我都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冬,就从那一场密密的雨幕拉开的日子里走了来,把淡淡的愁绪和丝丝的寒意轻轻地洒下。 坐在落地飘窗前,手捧一杯清咖,看着窗外惭浓的夜色。此刻,路上的行人在急匆匆地赶路,全没了往日的从容,车流在空荡的马路上也显得单薄了起来。 在儿时的记忆里,通常是用雨和雪来区别秋和冬的。总是要固执地等到一场雪后,才会从心里认可是冬的到来,否则,雨再大,天再冷,也只管念叨着“秋风秋雨愁煞人”的词句,浑不会理会满目的萧杀。可现如今的江南,想要等到一场雪是多么的不易啊。 然而,冬还是悄无声息地挟着一场雨来了。从法国梧桐萧瑟的树干上,从路边纷纷翻滚的落叶上,从人们冷透了的心底,该不会再去争辩这一场到底是秋雨还是冬雨了吧?一如那飞扬在风中的叶子,不会抓住这天地间的最后一刻,问自己孤单的身影,在这一刹那究竟代表秋的离去还是冬的到来。 喝一口手中的咖啡,一种充满野性的苦涩弥散在心胸。多少个日子以来,咖啡总是引领着我的夜晚来临。又是静谧的午夜时分了,灯下的文字需要音乐的陪伴。 细细地聆听班德瑞的专辑,天籁般的音符随着琴键的灵动跳跃着,自在悠扬地从音箱里缓缓地飘逸开来,淙淙流淌在夜室中,和着咖啡淡淡的清香,轻轻掠过心尖,并为之轻轻地颤抖。 这样静谧的夜里,能够清晰地听得雨落在屋檐上和窗外枯枝上的声音,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夜归的人急速上楼梯的声音,然后钥匙插进锁孔旋转的声音,冰箱持续的嘶嘶声后“啪”的一声突然了无声响。偶尔,爆竹在空中“嘭” 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自己的梦,或喜或悲,然而,许多梦还来不及实现,就早已经在风里消散了,无从追寻,亦无须追寻。音乐,携着回忆,优雅而平和地游走于夜半的思绪中,仿佛窗前飘落的雨丝,轻轻敲击着每一个敏感的神经细胞,似乎要惊醒某种直觉。 想起在上海衡山路一家名为Julia’s 雨滴开始凝在窗上,一滴滴,如旧时的痕迹。许多的往事,也随着雨滴轻轻飘落在清冽的风中。会努力记得一些想像中的美好,然而,流年散淡,许多人和事已不知去向。也许,那些只是一种不可期待的瞬间,当一切成为过往的时候,人就会像这个季节一样流下伤感的泪滴,或是,聆听生命的忧伤,看迷蒙的空气中灵魂的飘舞。 一杯咖啡,为自己倒上,音乐,书,雨,在这样一个有雨的冬夜。很多事情随冬雨远去,很多的心情也随着冬雨远去,这一切与窗外灯光迷离的城市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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