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拜读了姜广辉先生的文章:
“文王演《周易》”新说——兼谈境遇与意义问题
文章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认为易传《大象》是古老的真正的易经,是文王周公所作的《易象》。而今天我们所见的易经卦爻辞则是在后来才出现的。
该文指出:
有秘府之《周易》,有方术之《周易》。秘府之《周易》用于“演德”,方术之《周易》用于占筮;秘府之《周易》为文王、周公所作,方术之《周易》与文王、周公无涉;秘府之《周易》谓何?韩宣子聘鲁所见之《易象》是也,而今本《周易》《大象》部分略当之;方术之《周易》谓何?今本《周易》卦、爻辞部分是也。
对于这个观点的前半部分,笔者表示完全赞同,并补充如下:
今本《大象》改编自《易象》,《易象》是周公制礼作乐时所作,是《逸周书时则训》一类的月令文献,需要搭配月令图一起看。这个《易象》中的图就是后来被孟喜传承下来的卦气图。
周公易象卦气图
周公极其推崇“德”,所以在《大象》中我们还能看到很多崇德的语句。
饶宗颐教授做过一个统计,《周易》六十四卦象辞(大象)中直接提到“德”字的有十四卦,他写道:
《易象》的作者,在解释各卦时,屡屡以“德”为言,如《坤》象云:“以厚德载物。”《蒙》象云:“以果行育德。”《小畜》象云:“以懿文德”。《否》象云:“以俭德避难。”《豫》象云:“以作乐崇德。”《蛊》象云:“以振民育德。”《大畜》象云:“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坎》象云:“以常德行习教事。”《晋》象云:“以自昭明德。”《蹇》象云:“以反身修德。”《夬》象云:“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升》象云:“以顺德积小以高大。”《渐》象云:“以居贤德善俗。”《节》象云:“以制数度议德行。”(《天神观与道德思想》)
也就是说,《大象》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易象》的原貌,是一篇经过战国儒家改编修订后的周初文献,可以称得上是最古老的真正的易经。
至于姜先生说,《周易》的卦爻辞是“方术”之《周易》,与文王和周公无关,笔者表示部分同意。
卦爻辞自然是和文王周公无关的,但是也和卜筮之类的方术无关。
卦爻辞出现要比《大象》晚,甚至可以说其作者就是以《大象》为纲领来编写卦爻辞的。
这个将周公《易象》改编成《大象》的人,同时也是《周易》卦爻辞的作者,他不是别人,正是孔子的嫡孙,子思。
姜先生本来也是认为卦爻辞是为了占筮而作的,但后来也对自己的看法做了修订,在去年发表的“人谋和鬼谋”一文中正式承认了卦爻辞同样也是说理之书,和卜筮无关。
我们不能因为《易经》可以用于占筮,便认为它是占筮之书,就像人们以铜钱、测字、扑克牌进行算命一样,铜钱、文字、扑克牌本身并不是算命道具,人们不过是利用它来算命而已。
对此,深表赞同。
卦爻辞是子思在《大象》的基础上进一步阐发说理而写成的。
其写作目的从来都是为了演“德”,从来都是明确反对卜筮的。
这也说明,姜先生这两年来都在思考和研读《周易》本经,不过囿于《左传》和《国语》的记载,只愿意相信《周易》卦爻辞在春秋以前就有。
不知道他看到战国时代子思作卦爻辞的观点,当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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