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国学精粹与生活艺术
作者:吕秀彬
灵魂是心性的秋水,秋水是造化的灵魂。若是问哪一种景致,最能涵盖秋的况味,便是那泓蜿蜒古今、纵横八荒的秋水了。
秋水从诗经中款款而来,蒙蒙地,荡漾着澹澹的轻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那位缦立水涘的女子,纤纤素手,是凝脂皜腕的霜雪;亮亮明眸,是汪汪一碧的秋水;飘飘衣袂,又好像是翩然欲飞的凌波仙子。彻骨的相思,让秋水一方的男子,嶙峋如一枝芦苇,苍黄地清瘦。一任漫天飞舞的芦花,与流霜一起,轻轻地,轻轻地,晕染着如秋水一样蕴藉的清愁……
秋水在庄子的濮水畔静静流过,盈盈地,沉淀着澄澈与明静。面对着奉楚王之命,前来劝自己入相的使臣,庄子临水不顾,持竿伫立。清水浴德,秋光养性。一湾秋水,一枝钓竿,让他彻悟了摇曳泥淖无拘无束的珍贵。清清沧浪水,可以濯我缨。于天清气朗,山明水秀的明媚中,枕石清流,让道德的大树,守护着心灵的月亮,藻洁着如秋水一样隽永、蕴藉、深邃的思想。
秋水随浣衣的姑娘们脆脆的笑语潺潺流淌,倒影着竹影的婆娑,沉沉的,有斑驳的禅意。“世事三秋水,花树一菩提”。仁者乐水,秋水的纯净,掩映世俗的污浊;秋水的温润,反衬着人情的薄凉;秋水的不舍昼夜,折射着“逝者如斯夫”天道的不息与永恒。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在秋水畔静习禅定,诗人王维总于云水间拈花微笑,于情深处修篱种菊。如何在世相白云苍狗的幻化中心清如水,笃定一溪温情?唯听,落花无语;唯见,秋水脉脉。
秋水依一叶渔舟轻轻铺展,凝碧的波痕,漾起一池柔柔的丝绸。渔家的女子,收拢着丝网,也收获着鱼儿。鱼儿翘动着尾巴,在姑娘的怀里跃动,把船儿也拨弄得晃晃悠悠,好像一个醉醉的汉子,在水中央转悠。别怕,就让船儿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吧,那芦花飘雪的秋水之湄,是诗意的栖居。
打渔归来不系船, 江村秋水正堪眠。纵然一夜风吹去, 只在芦花浅水边。秋风渐劲,秋色正好。捧一掬秋水浅饮,品味清凌凌蓝莹莹的人生。
作者丨吕秀彬,中国民进会员、江苏作协会员,出版散文集《在水之湄》、《古镇的记忆》。现执教于江苏省板浦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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