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极拳练意是把双刃剑”之思考
看到网上一文。文中谈到:意用错了或用过了,对于身体的损伤是巨大的。而且对于身体的损伤都是在无形间发生的。当他看到郑悟清先生的一个提法:“忌用滞力,尤忌用意”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个提法就不能不予以十分的重视。并提到中医的“思伤脾”,以及太极拳历史上的宗师级的一些人物的寿命不长的问题:个人推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可能与练太极拳长期用意有关。功夫越高的人用意时消耗的能量越多,对身体的损伤也越大。并说过去的解决方案是“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等等。
此文引起了不少习拳人的关注。大家产生了疑惑:到底用不用意?怎么练才是对的?我和康伟老师进行了探讨。下面是我的理解。
“意”的修炼分三个阶段:练意、用意、神意
练意与用意。世界上任何事一开始都要练意、用意。用生活中极为平凡的例子来讲。如骑自行车,刚开始学骑怎么都不行。想保持平衡,想骑直了,想拐弯,这是你的理性意识在想,但怎么都做不到。这时就要练意识对它的感知和控制能力。慢慢等练到一定程度了,比较熟练了,这时你想拐弯儿,用意一指挥,就能拐了。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这叫有意为之了。也即,我一旦有了意,就能指挥和控制行为了。也叫我用心神的阶段。这个控制不是指控制“意”,而是关注。所以陈鑫也有一句话:心在操与不操耳。
神意。骑车更加纯熟,已经勿需你去用意识去指挥行为了。不是你想拐弯儿了,然后去拐弯儿,而是眼睛一看到那个道,你自然就拐了;看见人你就躲了。还不耽误你和别人边骑车边聊天。这个“意”就叫神意了。也叫不用心意而神意自发了。
从练意,到开始用意,到最后你一有意,所有东西目标就都到了、完成了,这就是用意的过程。练意、用意,然后产生有意(即心意),又由有意到无意(无意即神意)。最后在无意中,即根本不过心,这事儿就干完了、就过去了。你说我用心了吗?没用心,没用心怎么就干了?有意无意间,在潜意识中已经完成了心中所期许的目标。这就是神意的作用。
太极拳中的意与守中。太极拳修炼的第一个阶段是练出太极本体的阶段。这个阶段,慢、 长而且难。这个阶段练的时候要全神贯注,绝不能有意无意!绝不能有点意就行了!人人都有全神贯注于一件事的经历。这时别的东西看不见、听不见。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也叫一念破万念。例如,现在要求眼睛盯着胯根,就一心想着胯根。其它的事儿就进不来了,没功夫去想了。这都是自然形成的。执于此念,其它的东西自然就克了,没了杂念了。这是自然规律。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有静。
这是在练意用意的阶段。太极拳是道功拳。要把“道”(即理)放在心中。心生意,即把自然规律放在心里了,意就符合那个规律了。按此规律而行是不会伤自己的。因为练拳要守中、合中。心性中和了叫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守中合正,守中而用,恰到好处,怎么会伤自己?练太极拳要纯呼自然。在第一阶段的练体过程中,是在练通路,即要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即僵拙之力都去掉,让中气真正把身上灌满。这时若不用意,你怎么知道身上哪通了,哪儿没通呢?所以,一不要长练,二累了要休息。这时是劳神的时候,练困了,赶紧去休息、去睡觉。这事若不用心神心意是干不了的。其实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
太极拳的有意无意是真意阶段,是在习拳通过了第一个练体阶段之后,练出了充满内气的太极本体之后,是在你身上虚极而空的时候,中气真正灌足了的时候。那个时候,神意自发,既不去用体了,心意也停了,或者说不用识神了。到了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阶段。
用康老师的身体状态来描述一下。他的感觉是身体内有一股东西。这个东西练出来以后就呆在身上不走了。就像那个弹簧的那个弹性一样,弹性永远就在那里了。你动他,他就产生弹力;你不动他,他这个弹性也在。一说走劲儿完全是那个东西产生一股劲力走起来。身体就像一个壳、一个皮,里面充满着这一股东西。而肌肉是松松的、软软的、弹弹的。这只胳膊伸出去好像没有一点儿力的样子,但你根本拧不动。你压多少力,他就自己出来多少力。这叫守中练出来的,叫中性、中气。
问题是我们到了那个阶段了吗?太极本体练出来了吗?
关于太极拳前辈的寿命不长的问题
有一句老话叫命命命天管定。天命是不可违的。先天的因素,父母的基因,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寿命。这些五六十岁、六七十岁就去世的太极前辈,除了先天可能的问题之外(比如不少人从小就是病秧子),后天习武的分寸,他们做的很不好,叫不合度。如杨班候,天天练发力、发劲,50多岁就死了。还有一些知名的大家,如杨澄甫,董英杰,董虎岭,乐匋等等,寿命也都不长。为什么?过劳!凡是没事不跟人打,别人不找到跟前绝不动手的人,基本都活得很长。当然,凡事没有绝对的。
太极拳叫养练结合,以养为主,不得已才出手。而很多人练太极拳是为了打,天天去打,肯定伤自己。而且伤的是元气。元气伤了是难以恢复的。太极拳也叫自卫拳。你不打我,我绝不打你。不会主动去找人打架。推手也练的是中定之性,不发力。你推到我身上,你来多少力,我就出多少力,这是在练粘连黏随。真到需要发力了,才会砰的一下发出去。看到有练陈氏拳的天天拼命震脚,不伤才怪!因为这样练不合太极拳的天机自然之运行,阴阳自然之开合,一丝不加强为的本性。练的时候不要过劳,疲劳了就休息。最后练成本性适中了。
人累,累两个东西,一是体,二是心。神意气是太极拳的灵魂。太极拳练到出了太极本体的时候是不用体的,完全是内气催动外体。身体就是一个皮囊,里边兜着气。这时是神意在指挥,识神不用了,元神上位了。这时掌握住适度,当然不累、不耗了。
为什么会出现练意是把双刃剑这样的奇谈怪论
对“太极拳是道功拳,道本虚无,无极生太极”这样最基本的理论没有正确的认识。不知道身体先要归无,也不明白什么样叫归无了,这个归无的过程究竟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训练之路。太极前辈留下来那么多的拳论、拳谚、练拳的体会,但大家仍然缺少正确的理论指导。为什么?因为这些理论没有体系,缺乏系统性,非常杂乱。而没有系统性理论的东西成不了一门学科。靠经验传经验,靠感觉传感觉,越传越离谱。这就像人们上学要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研究生、博士等等,这是从易到难、从前到后、分阶段、分层面、分层次,
从低、到中、到高,要慢慢走过来的、一层一层上去的。
所以看到有人讲了一句有意无意是真意,忌用意,就豁然开朗,醍醐灌顶了。真的有体悟吗?真的明白人家讲的是哪个阶段的事吗?
没有对太极理论的系统理解,所谓的理解往往是错的。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真正的太极拳要得以传承和发展,就必须把前辈留下来的杂而乱的理论系统化、分层分级化,而且要给予正确的解读。这个正确的解读不是以文字来解文字,而是要结合亲身的体悟来证实的,所谓证道。没有练出来真正的太极功夫,很难解读正确。
为了国家的振兴,为了全民的大健康,如何以太极拳作为载体去参与复兴中国的传统文化,开发并传承中国智慧,讲好中国人自己的故事,把故事讲通、讲清、讲好,让全世界去了解,去认识太极拳中蕴含的人类的智慧,为现代社会的发展贡献太极拳独有的智慧和力量。
我相信这是一场太极拳界的伟大革命。
结语
太极拳是神意气的运动,所谓“意练太极神打拳”。
“意”,一是感知,一是控制。它只有这两种能力。去练这两种能力,最后到自控、自调节、自平衡,不用心了。骑自行车是最好的例子。最后,身体内里是一种内能量在流行。内能量的流行也这样被神意控制,根本就不去想。碰上它就起作用,一想就走了。这时才叫练神还虚,即神意和虚体真正成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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