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文化不仅仅需要观众,更需要我们直接参与。当我们的心去触碰兴许已经淡忘的自己的由来,文化会不期而至。
—— 题记
要理解太极文化,自然先要知道什么是文化,然后探讨太极作为限定词的作用。先看看《辞海》对文化的定义:
文化(广义),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
文化(中义),指人类在长期的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精神财富的总和。
文化(狭义),指社会的意识形态,或社会的观念形态。
没有看概念时,还可以冲着文化,扮做文化人,津津乐道一番,顾自忽悠一回,一看概念,反而模糊的不敢接茬,弄得复杂是学者之好?这是有可能的事情,相对应的是,弄得简单是官僚之好。一者为丰富深入,一者为省事可行。再看看其他人的说法:
Culture, the integrated pattern of human knowledge, belief, and behavior that depends upon the capacity for learning and transmittingknowledge to succeeding generations.
http://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culture
Culture generally refers to patterns of human activity and the symbolic structures that give such activities significance and importance.
http://en.wikipedia.org/wiki/Culture
Culture: The system of shared beliefs, values, customs, behaviours, and artifacts that the members of society use to cope with their world and with one another, and that are transmitted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through learning.
http://www.tamu.edu/classes/cosc/choudhury/culture.html
显然,在不同的坐标系中,文化界定的侧重有所不同,不过,我们还是可以通过对比学习,提炼出非常清晰的关于文化的一些基本印象:
——文化是后天学习获得(对应先天),而且在代代相承里不断发展(对应静止);
——文化底蕴可以从人们的举手投足、衣食住行的实际行为中反映出来;
——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和信仰体系。
一方面,因为“文化底蕴可以从人们的举手投足、衣食住行的实际行为中反映出来。”因此,但凡涉及“举手投足或衣食住行”的文字都可以罩以文化研究之名。于是乎,文化可以是生活中的一切,从睁开眼到闭上眼到睡梦中所能够遇到感到想到都是文化表现,正应了一句老话:文化,实在是一只大提壶,兜什么都能兜得下。
当初,鲁迅“弃医从文”,那个“文”字,应该是放弃“医疗”工作,转而从事“文化”工作的意思。看了一场电影后,鲁迅感慨,“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学医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强健,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这个转变好像是突然触发的,其实鲁迅先生的判断却是长期文化熏陶与文化对比学习中获得。
于是乎,在民族救亡的名义下,学医出身的鲁迅开出了自己的“救亡”处方,“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提倡文艺运动了”这个“文艺”,实质上是稍小于“文化”范畴又略大于“文学”范畴的活动。“改变精神”的本质是改变一个民族信仰与价值观体系(纵向复古或横向学习,更可能两者兼具)。这正是文化核心。
多数的文化定义中,都不会否定下面的认识:文化的核心是由价值观构成的,价值观决定了思想、行为、语言的倾向性,多数价值观被深埋于行为者的潜意识当中。因此,比较深入的文化形态不是自觉自醒的产物,需要有人引导,需要有人点破,因此需要鲁迅们的“呐喊”。那时的呐喊者多数是纵向传统文化的系统接受者,同时,又是横向东西方文化的比较者。当呐喊者形成一股力量,便形成一系列的社会文化变革活动,在国内,称为“新文化运动”,在西方,称为“启蒙运动”。今天的我们依然身处其中。
文化解读是层次性的:文化外壳是符号(Symbols)体系,符号体系包括文字,绘画,音乐,建筑等。身体化的文化——太极的动作体系属于文化外壳的符号体系。文化的内核是价值观和信仰(Value)体系。从传统的角度看,太极的价值和信仰体系的哲学根基是儒、释、道融于易(详见《缘起千载寺》),这是太极的内核部分,兴许依然是中华民族的主要文化内核。介于文化内核与外壳之间的是礼仪(Rituals)与英雄(Heroes)谱系,相对应的是—— 一部太极拳发展史不正是中华武学伦理演绎和人物命运图?
一直想知道的是:当我们太极之价值观不再被真正地尊重时,所谓的太极之仪式会不会流于干瘪机械?所谓的太极之英雄的会不会缺乏号召力?作为外壳的文化形象太极之动作体系(套路、推手、格斗等)会不会失去勃勃生机?太极文化果然走到这种份上,犹如一桩已经失去爱情的婚姻,虽然兜得下许多,“许多”只怕都难以贴切为“许多”不是?如果太极拳作为文化的存在值得继承和发扬,从哪里下手其实是很明了的事情:或者由表及里,或者由里到表,或者兼蓄并行,这些路径都可以不是?
然而,不少借现代化之名的路数已经近乎摧毁了某些文化领域的杰出符号体系,不少借科学之名的已经彻底腐蚀某些文化领域的基本支点。因此,太极文化之丰富和深邃需要许多同仁们充满勇气地去发掘和培植,这里亟待努力,努力从过去的伤痕中毅然走出,努力从现在的浮华里持续保持清醒。我们不需要多少新名词,我们需要的是一种远见,一种文化发展的战略远见。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不少国外体育学者选择武术作为考察中国文化的窗口,体验中国武术之后建言是:应该以文化作为推广的基石。这块基石终于没有被重视。当下,瑜伽、跆拳道、泰拳等通过母国的政治、文化及商业运作在中华大地处处绽放之时,武术界一些核心成员依然嗤之以鼻,也有部分学者和官员是痛心疾首。当下的太极拳在国外传播常常捉襟见肘,在国内传播往往浮华肤浅,已经是事实。究其本质:我们只是在努力传授一种技术,一种没有文化附加值的技术,没有文化附加值的技术是机械的、廉价的、甚至是粗俗的产品,这些产品正一步一步侵蚀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太极本身。
传播太极文化需要一种态度。据说,针对韩剧在国内“流行”的现象,张国立先生感到很愤怒,他说,“中国在历史上曾被入侵过,但文化上却从未被奴役过,如果我们的电视台、我们的媒体,整天只知道播放韩剧,这跟汉奸有什么区别?”不清楚电视台等各色媒体是不是真的整天都播放韩剧。如果因为韩剧真的处处流行,要给人扣上“汉奸”的帽子,只怕会忙死国安工作人员不是?
顺着张国立的“韩剧”逻辑,还可以认为“文化上却从没有被奴役过”,是不可深究的话题,要深究起来,不过是大而无当的梦呓罢了。张国立先生虽然经常扮演“皇帝”,却绝对缺乏鲁迅“拿来主义”的气魄。这么说,是苛求,之所以苛求,是因为私底下蛮喜欢看张国立先生,而看着他气愤的脸,让人特别容易想起都德在“最后一课”透露的情结。那个情结是民族的,是文化的,是在刀枪逼迫下不屈服的精神。张国立们焦急的精神底色或者也是如此。可惜,张国立的语言判断充满典型的民族文化的自大情绪,脆脆然抱着“有他无我,有我无他”的僵化思维,实际上,是缺乏民族文化自信的表现。
虽然,有人说,最民族的也是最世界的,不过,什么是“最民族的”却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文化毕竟是动态(无论是区域上还是时间上都是不断变化)。太极文化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开放的。太极武学本身正是在逆向思维中生发,在开放的开放态度中茁长成长。我们依然鲁迅们的勇气和智慧,而非张国立们的懦弱和狭隘。
大凡有点文化的人都明白:一个真正的强国,一定是输出价值观与信仰体系的国家。如果说军事是政治的延续,那么,说政治是文化的延续或者也有道理。力图通过国家行政等手段堵住别国的价值观与信仰体系的输入是可笑的,这既不可能的,也有害。只有在海纳百川的基础上,不间断地丰富、创新自己的优秀文化,通过各色途径,让别人喜闻乐见,好之如饴,才是真正的出路。
太极作为文化形态的传播也应如此。
太极拳是一条途径,这条途径承载着中华民族智慧、健康、丰富、深厚的文化底蕴。跆拳道、瑜伽等项目在中国处处流行已经很显然不是?这是他们文化的胜利。我们应该学习应该借鉴。太极文化的传播需要一种呐喊,呐喊不仅仅是声音,更应该有一种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应该来自于对人类、对自然深邃的理解和剔透的表达,这当中有精神层面上要求,也有技术层面上要求。太极文化亟需一种具有亲和力的理解和表达形式,她应该通透又圆融。
太极文化是什么?只要理解层面不一,或核心,或表层,或间层,一个相对统一的标准就不可能建立。如果有一个坚实的标准,那也让学者同仁们去努力。对现实生活的我们,我们不是太极文化职业的传播者研究者,我们是习练者。然而,我们每一位太极习练者就是太极文化的外壳的代表,代表们决定现在和将来太极文化的面貌。
因此,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重要,因为你不仅仅是你,你是中华优秀身体化文化的最直接的表现者。这儿,身体就是你有力的武器,这个武器永远不会离开你,用这方水土养育出来的智慧使用这项武器吧。
你本身就是太极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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