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某,女,48岁,干果公司仓库工人。
患者于1973年因运水果不慎从车上摔下,送某医院急诊,摄片诊断为3~5胸椎压缩性骨折,经整复骨折后第二天,腹部胀大如鼓,予以桃仁承气汤化裁,得泻下十余次,肿胀全消。两月后,又如前之鼓胀,经服下瘀血汤与桃红四物汤合方三剂而愈。时过一年,患者骨伤已趋愈合,后因情志不遂,气郁不舒,致腹胀如前。西医检查未发现器质性病变。某医用利水消胀、导滞宽中之剂不效,又改以峻下逐水,药如黑白丑、大黄、商陆、槟榔片等,肿胀如故,已近二月余。峻下过剂,大伤元气,患者卧床不起。余诊时患者面色萎黄、晦滞,头晕乏力,口干不思饮,小便短少,胃纳甚差,饭量每日仅二三两,心悸心累,气往下落,扪及腹部柔软,喜按,查其舌质淡苔薄,脉沉而弦细,乃处以五皮饮加黄芪、玉米须、鱼鳅串、鸡矢藤,并少佐沉香、肉桂。服三剂,患者觉小便稍多,心悸心累似有好转,余无变化,继服数剂,进展不显。三诊乃停服汤药,嘱患者以鲜马蹄草四两,清水洗净捣茸,和白酒炒热包肚脐,患者如法睡前包上,夜半时觉腹中似有物窜上窜下,寤寐朦胧之中,觉气从下脱,睁眼又无此感,全家皆为惊恐,欲去脐中马蹄草,然患者执意不从,不一会儿患者下坠甚急,有如临产之状,忍耐不住,家人急扶更衣,二便具下,患者描述当时情景说,下的尽是筋筋网网、块块坨坨一样的东西,是夜约下三次,翌晨患者顿觉清爽,腹胀大减,亦思纳食。连续再包两夜,但第二、第三夜,感觉渐次减弱,第四日肿胀清其大半,面部已无晦滞之色,乃再以五皮饮加黄芪、玉米须、焦楂、麦芽、广香为剂,数服肿胀全消,唯纳食欠佳,继以薛氏参麦汤化裁而收全功(李群堂《陈源生》)。
按:现代医学没有明确诊断这是个什么病,但中医诊断应该很明确,鼓胀是也,而且病因也很明显,折跌之后气血瘀滞,损伤经络,故采用活血通下之法,但愈而复发,如是者三,再用此法无效,换他法亦无大效。陈源生到底是经验丰富,此时停止内服药,改为外用单味马蹄草敷脐,当夜见效,浊邪从二便排出,一举扭转了攻补两难病势逐渐加重的局面,再经调治,终达痊愈。
马蹄草又名积雪草、崩大碗,陈源生先生常用此药鲜品炒热包脐,用于鼓胀、积聚、水肿、癃闭等,特别是肝硬化腹水,二便不畅而兼体虚的患者,利而不伤正,此治堪称良法。
1989年12期《四川中医》刘光来报道,其用与陈源生先生如出一辙的马蹄草敷脐法治了两例癌症晚期腹水少尿,其腹如鼓的病例,迅速达到了尿量增加腹水减轻的目的。
陈源生和刘光来都认为,马蹄草若与麝香同用,疗效更佳。
就在今天,我将这一方法告诉了一个肝硬化、肝癌晚期伴有腹水刚刚出院病人的家属,患者用了靶向药后不适、发烧,且症状无明显改善,日渐消瘦而虚弱。北方很少见有人使用马蹄草,更不可能买到鲜品,我告诉她去网上买,并详细交待了使用方法。对于这样的患者,只要有一分希望就当尽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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