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
的
纪
事
7
事实证明我的小心不是多余的。不久后我看见了刀,看见了血。
那天是个休息日,菜市的人比平日多。两个小伙子一个女孩结伴逛街。在四号门处,女孩被掏了包,两个小伙发现后仗着人多势众,追到三号门,追上了那个贼,想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不料,那贼掏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一通乱砍。一个小伙头和背部中刀,另一个胳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那贼拎着滴着血的砍刀从我们这些看客面前跑过。我的血又要沸腾起来:如果我开车追过去,把他撞倒会怎样?我没敢。我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撞得轻了,他会对我疯狂报复;撞得重了,我得包他医疗费,伤残费,甚至得养他一辈子;撞死了,我得蹲牢房。
女孩子在拦出租车,想送朋友去医院。没有一辆车停下,看见路边两个血人,那些车逃得比贼还快。女孩子哭了,大声喊着:“救人哪,救人哪!”那胳膊受伤的小伙,手紧紧地压着伤口,血还是不断流地淌着,肯定是伤到大血管了,时间久了就会要命的。
我又做了一件傻事——让他们上了我的车。
他们让我送到东关街的二院,我说:“路这么挤,车跑不快,等到送去时只怕你们的血也流干了。”时间就是生命。我生怕他们死在我手里,车开得飞快,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一个社区医院,我想先在那里急救一下,再到大医院去。他们跑进了医院大门。
我在外面守了很久,没见他们出来。我想我送对了地方,他们得到了很好的处置。我一直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万一小医院处置不了,耽误了抢救,他们就是被我送了命。没人感谢我,也没挣到钱,可我感谢我自己——我以后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愧疚。
回头看看自己的车,淋淋漓漓到处是血。
我把车开回家,准备清洗一下。下了车我才发现,车子的外面也涂了几个血手印。我就开着这样血淋淋的车招摇过市,居然没被拦下,带到局子里去录口供,可真是奇迹。
后来有一天,我的侄子晚上放学回家,就在家门口被两个歹徒拦住要钱。他不仅把身上的钱给了人家,还回家又拿了些钱送出去。我弟弟知道后大怒,问他为何不报警。他说报了,警察叔叔说为什么不把歹徒抓住扭送到派出所去。我弟弟只好每天送孩子上下学。后来搬了家,因为他不可能每天严丝合缝地保护自己的孩子。
缩着脖子活吧,我们这些孱弱的看客们。看别人的风景,也被别人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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