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在想你(6)
“郁唯一啊,挺固执一个人,但后来有一段时间忽然变得开朗起来,冰美人的称呼便也随之摆脱”
“景深啊,挺开朗一人,不过有段时间变得非常固执,像是看到了什么必须要得到的宝贝”
时光的河流里,往往因为某时某地,不经意间遇上的一人一事,然后便轻易地确定了自己往后的航道,而人生的走向也在那时便交给了命运里或偶然或必然的选择。
语文课前,老师把一摞报纸传给前排的同学,“课后大家可以看看报纸,别一下课教室就没人了,一个个跑得比影子都快”。
“下课要都在教室还下个什么课啊”
“得亏是语文报纸,怎么不叫咱们看看英语数学报纸啊,还能全面发展呢”
“小心老师听见了削你”,语文课代表一副作势要向老师打小报告的架势。
郁唯一翻了翻报纸,从第一版面翻到第四版面,浏览完准备将它叠起时,终于在第四版面中间的一个小方格里发现了一首诗。
上个礼拜郁唯一在家做作业时,奶奶颤颤巍巍地从窗前经过,伸出松弛的手臂在往绳子上搭衣服,因为抬头的缘故,脖子后面松弛的皮肤堆在一起,触目惊心地使她对岁月的力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郁唯一没有像平常那样出去帮她,而是快速地抽出一张纸,在纸上用铅笔勾画出了院子中奶奶的模样,而后在旁边用画笔写下了小诗,《将至白头》,那一刻她无比清楚地产生了一个愿望,这份感悟她想要更多的人感受到。
后来她趁中午没人的时候悄悄放在校报编辑的桌子上,没写班级没写姓名只留下了一个笔名,“启封者”,如今再读到这首诗,像是回到了画画那天。
窗内她埋头画画,院子里老人在晾衣服,爸爸妈妈像藏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奶奶搭完衣服后妈妈应该已经做好饭了。一切交给想象的东西都可以变得美好。
一整节课郁唯一都沉浸在画中,课后感觉脑子越来越乱,上完厕所后,郁唯一经过拐角时被人拉住了却还在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才感觉到校服后面好像固定住了,他回头看见景深强忍住笑意的样子。
“今天你是不是变傻了”。
她刚刚从楼道走过来时景深便注意到她有点魂不守舍,刚刚还真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没有”,她无精打采地抗议着,一回头,浅蓝色的瞳孔近在咫尺,从那里面好像看见了那天他摔倒后从地上起来后质问她的场景,依旧淡漠,带着些许空洞,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给你,”他把一个锁和钥匙塞到了她手里,忽然有些烦躁地想要远离她,郁唯一懵懂地捏着锁和钥匙,还是刚才那副神情,望着他的背影。
景深在离他教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柜子”,值日那天景深从门口向后望去,眼睛停在写有郁唯一名字的柜子上,没有锁,在一排柜子中间显得格外突出,他悄悄离开并走进了学校小卖部。
本想那天偷偷放在她书包里的,但郁唯一突然生气了,刚刚整理桌子时,又摸到了它,兴致冲冲地出来,却败兴而归,他踢开凳子坐到座位上,最近他的心情起伏好像比往常都要大。
“哎,你又怎么了”,言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发现你最近老往西边跑啊,莫非有情况?”,说着准备出去教室看看清楚。
景深拉住他,“干嘛去呀,回来”,言寻本来只想开个玩笑,但看见他的样子,好奇心瞬间爆棚。
雅雅刚刚从教室外进来,景深坏笑一声,他朝着雅雅的方向大喊,“寻子,又出去沾花染草啊”,言寻扭头恨恨地看着景深,“靠,景深你丫是不是想死啊”,说完朝着雅雅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朝着景深的座位冲过来。
“你小子不仗义啊,你给我过来”,景深绕着桌子跑得贼快,雅雅和昕承捂着嘴咯咯地笑。
此刻,少年在叫喊中能看见喉结在上下滚动,少女的脸颊虽不施脂粉却吹弹可破,他们放肆地笑着,跑着,只等铃声响起,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切才戛然而止。
郁唯一回到教室后,把锁和钥匙放进桌兜里,开学时才知道柜子需要自己配锁和钥匙,但她几乎不用后面的柜子,便一直拖着没买锁。
张远看到她的柜子终于配上了锁,满意地看着整个柜子,“这样顺眼多了,你这锁还挺可爱的,怪不得不要我的,原来喜欢这种风格?”。
郁唯一没说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背面还刻着一个娃娃,似乎托着一个金元宝,顽劣的笑容像极了景深的坏笑。
“在哪儿买的啊?”
“捡的”,她淡漠地扭身走回自己座位上。
“哦”,看着她不耐烦的样子,张远知趣地走了。
下课后她在楼梯口等景深,远远地看着他把衣服搭在肩上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出来,楼道瞬间欢愉。他看见她后,和旁边几个男生说了句话,便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今天下课有点迟了,走吧”,仿佛知道她会等他。
郁唯一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把钱给你吧”。
“不要,要不你请我吃饭”,景深笑着试探她。
“吃什么”,郁唯一手伸进口袋里。
“你不会让我自己买吧”,景深看着她的动作,灿灿地说,
“那不然呢”。
郁唯一往上提了提书包,自己走去了前面,景深才意识到她在开玩笑。
“哎,都会开玩笑了”,景深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嘴角却深深地扬起。
有亏欠便不会无交集,这是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后她悟出的道理,如果一个想方设法地还,一个坚持不懈地拒绝,缘分的绳索将会永无止尽地在中间摇摆。
景深没拒绝,还清了,便没关系了,郁唯一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她的城里,只住得下奶奶和她两个人,多了,会害怕。
作者简介:丁丽晓。写温暖诗歌,愿给人以向上的力量,光明或黑暗,不放不忘,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追求诗的真善美,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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