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5岁时娶了她,六十年代没有剩男剩女这个词。家里特穷,半截的土墙院子里除了一口压水井,就是那棵干瘪的老槐树了,他的记忆里它一年四季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伴着一个有病的老娘。
玉米杆做的厨房,三块半头砖支起的的一口小锅,娘就是靠它把他养到了35岁,他没有见过父亲,娘给他说,父亲在娘怀他6个月的时候就没了。
他在路边把她领回家,他一块五毛钱给她买了一块花布,娘用剪刀给她裁了一件上衣。
她就算嫁给了他!
他花了一块五毛钱娶了个媳妇。
她特能生,娃像春天挂在墙角的葫芦一个接着一个呱呱坠地,个个虎头虎脑,屁股蛋黝黑黝黑,夜晚他瞅着婆娘,卷了一袋烟:娃他娘,家里眼看着顾不上了,你还一个劲的生,咋整?
婆娘抚摸着怀里吃奶的娃嘻嘻的笑。
模样幸福极了。
五个儿子三个姑娘疯长,个个出落的水灵俊俏。半截土墙被孩子爬的溜光,她追孩子屁股后面傻傻的大笑……
二十多年来他一手摸着砖头瓦块,一手拉着推车,顶着星星出门,牵着星星回家。
日子贫穷但幸福,儿子个个出类拔萃,女儿聪明漂亮。
老娘在他生最后一个娃的时候去世了,临走时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他含着泪点头。
改革的春风吹醒了脚下的贫瘠,生活需要他出去拼搏,他凭借一双灵巧的手,开始了创业打拼,拼搏的日子需要有人陪,有人懂……积压了几十年的话,他需要有人听他说,他看着星星,她不会看星星也不懂,只会傻傻的笑。……
岁月依然静好,就是这婆娘让他感觉无地自容,太拿不出门去。
同学朋友聚会,都有妻眷相随,他自己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琳走进了他的生活。
多少次他鼓足勇气想给孩子说。
总觉得亏欠她们的娘。
他这是不是嫌弃她?还是抛弃她?
她不懂,她也不会变。
但是他会变。他经常晚回家,甚至不回家,她依旧站在门口笑嘻嘻等他回家……不论多晚,他不回她不睡……儿女看在眼里。
他看着她,一个人喝酒,经常的醉,虽然儿女给她洗的干干净净,但是他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她只要能看着他回来,她不去追问他去了哪里,和谁干了什么……男的女的……她不问,只要看到他她睡的幸福的像个孩子……
如今步履蹒跚满头白发,事业也有成。唯独糟糠之妻……他抬头,那弯月依旧,她笑嘻嘻的拿着件衣服给她披上……
他突然觉得好憋屈,两行热泪迷离恍惚了他的脚步,他抓住她的手老泪纵横:老天爷啊,我把她咋整,她咋个是这么傻的婆娘………
她依旧笑嘻嘻的幸福的看着他。
他仰天长叹:人啊,犟不过命,别觉得自己憋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作者简介:夏瑜斐,《文学·人生·杂谈》《夏瑜斐的小木屋》自媒体创始人,自谀一枚长的好看,卷着泥巴裤腿码字的苏北煽情女人。幼师70后,文字走读风雨人生,91年刊发文章《农民日报》(去我家的小路很难走……)(曾用名王凝眉),徐州《彭城晚报》县报多篇(曾用名王婧)95年出版小说集《缘份》,多篇小说散文诗歌获奖,自媒体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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