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计划生育可不说这是个捡来的孩子,照样按三胎罚了款,虽然这个家已是负债累累,可对于这个捡来的女娃,一家人可没有让她受一点的委屈。大家都喜欢她,有点好吃的都给她留着,呼来唤去,满满的幸福感。孩子腮帮子上的肉不须儿,背后的肉疙瘩,不但没有长大,反而有了回动的迹象。冬去春来,小如在这个家幸福地度过了十二个春秋,就在这一年秋尾,表哥带着小如到县医院做了手术,使小如恢复了正常,没几天,这女孩变得貌美如仙,倒使人觉得她与这个家有点格格不入了。
再后来,表哥陆续着给两个儿子盖起了新房,娶上了媳妇,也有了自己的孙男孙女,让儿子们各自架起了锅灶,生活虽不富裕,却有了新的起色。可好景不长,长儿媳妇患病久治不愈,撇下幼女离开了人间,祸总是不单行,表哥也不幸得了食道癌,因无钱治疗,最终也含恨离世。在他的后事儿上,就连贴身穿的送老衣的里子,都是用牛皮纸代替布料草草了事。表哥凄凉的一生,没有好过一天,就这样去了。这一切,小如虽小,却铭记在心。
事后,小如的母亲改嫁,大哥、侄女也随之前往。还好,天无绝人之路,那里的老人无依无靠,孤独一人,就这样接纳了他们一家三口人,四个人搭伙儿生活在一起。这样下来,小如只好跟着二哥二嫂生活在一起。二哥,一家五口人,三个孩子还在上学,生活实属不易,小如的到来也常常受到二嫂的冷落。后来,小如被迫辍学,好心的家族大爷可怜她,推荐她到县里一位局长家当保姆,这才算吃喝有了着落。几年过去了,这家妇人看到小如诚实能干,长相俊俏,命却如此凄凉,又推荐她到某单位上班,支持她夜校学习,来充实自己。小如也知道珍惜机会,尽心尽责,努力工作,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留给她母亲补贴家景。
再后来,小如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位男友,二人结伴改行经商,她决心要挣好多好多钱 ,让这个各方面都跟不上人的家庭,人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们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儿女,做生意从县城做到省城,再到一家人都迁居到京城,小如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尽管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娃,可她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忘记养育她的爹娘和家人。
不知道是哪一年,国家修路占用土地,表哥的坟墓需要搬迁,小如出钱找营地,造阴宅,给父亲换棺材,换衣服,泪水伴着脚步一路走来,恨苍天让父女阴阳两隔,再不能相见。这一切的开支,小如从不让两个哥哥出一分钱。她深知大哥常年窝在家里,东流西蹿,不干几件正经营生。二哥虽常年在外打工,啥活儿苦,啥活儿能挣钱,他就干啥,可一年下来,除去生活上的开支,也剩不下几个钱。正是这么拼命的挣钱,才惹下了一生难以免回的灾难,三十八岁的二哥在一家工厂打工,煤气中毒,又患肝癌,不幸离世。二哥患病期间,从看病到化疗,一切费用小如都按时如数的交到二嫂的手中,还给大哥开支护理费,让他守在二哥身边,照顾左右。为了让二哥走得安心,小如答应他,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她都管,包括家里盖房和三个孩子上学。孩子们一天天地长大,小如又出钱帮着二嫂盖起了新的四合院,把自己和孩子们的衣服连新的带旧的,一股脑给二嫂拿回来,让她捡着合适的穿,多年来坚持默默地帮衬。
随着光阴的流逝,老家的房子因多年没人居住,日晒雨淋坍塌得不成样子了。大约在2006年,小如和丈夫商量,决定在县城给大哥买了一套楼房,也作为母亲的住处。她年数已高的母亲,患高血压、老年痴呆症,时清醒,时糊涂,可急坏了远在京城的小如,十几天一趟,又给大哥护理费,不断地叮嘱他和侄女照顾在母亲的身边。有时,她母亲脑子清醒的时候,还会问起小如二哥的事,说二儿子不孝顺,长时间不来看自己,孩子们牢记小如的叮嘱,帮着隐瞒二哥去世的实情。为了让她母亲死后,还能回到父亲身边,小如提前跟叔父(继父)商量,并答应叔父说,“小如养你,我和大哥给你养老送终,给你娶鬼妻。”小如还在操办母亲送老衣的同时,也给她叔父备了一份,并买下了营地,建起了阴宅。叔父看着小如这么贴心,含泪感谢孩子们的恩惠,才答应让小如母亲死后回到她父亲身边。
到如今,她母亲病危提前回到二哥的家里,七八天的时间,没吃没喝,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小如。
我说“小如,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你到我家过年吧?咱们好好地叙叙旧。”小如回答说:“姑姑,我就不去了,我已答应叔父,去陪陪他,他心里也不好受,再安排安排他以后的生活。”
多懂事的孩子,没有她这个家真不知该怎么过。在这个极其寒酸的家,我瞬间感到无比的温暖。多少年,多少事的牵绊,为了这个家,小如竟花去了自己近百万的资金。当她看到这个家还在,欣慰地感到,一切的付出都是应该的,无怨无悔,有的只是那满满的微笑。
缘分,如果不是缘分,如果没有小如的到来,这个家将会是什么样子,不禁让人感叹,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白云
完
作者简介:于炳云,笔名白云,武安市冶陶镇冶陶村人,热爱文学、新闻写作,作品散见在地方报社,文学刊物和网络平台上,早年曾连年获武安市宣传部,武安市广播事业局的命名表彰和奖励,系武安文化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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