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国古典长篇小说四大名著的巨大影响,《水浒传》里的水泊梁山、《红楼梦》里的荣国府、《西游记》里的花果山、《三国演义》里的荆州和赤壁等地点就成为四部经典小说里最具代表性的故事发生地,以至于今天很多人知道这些地方,但是却不知道这些地方位于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
上个世纪60年代的梁山卫星图
不过对于“水泊梁山”来说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都知道故事发生在山东,梁山又是个县名,这就是最为明确的指示标志。但是如果往历史上追溯,能够以“梁山县”指示出“水泊梁山”方位的时间并不长。
在今天的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城往北直线距离20多公里的地方是黄河,过了黄河是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再往北与台前县城相望的地方是山东省阳谷县的寿张镇。这个梁山人需要过黄河和外省才能达到的镇子,就是历史上曾经管辖着梁山的县治所在。
寿张相对于梁山的位置
这个县叫做寿张县,是西汉置县的千年古县,在春秋时为良邑,西汉置寿良县,东汉因光武帝刘秀的叔父名良,为避讳而改为寿张县,清朝属兖州府,编户一十五里,县域东西广八十里,南北袤六十五里。
清朝《寿张县志》里的寿张县域图,其左上角为梁山
明清时的寿张县并不以拥有梁山而声名显赫,反而因为拥有穿境而过的京杭大运河而商业兴旺,特别是境内因运河而兴的张秋镇,更是有着“南有苏杭、北有临张(临清、张秋)”的美誉。而那时的梁山还只是寿张县的一个普通的集镇,梁山等几座小山包也没有因宋江等“梁山草寇”在这里驻扎像在后世那么引人注目,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是汉文帝第二子梁孝王曾经在这里狩猎令文人墨客前来吟咏,“梁山叠翠”还成为寿张县八景之一。
《寿张县志》里的梁山图
其实翻遍了清朝的《寿张县志》,除了有一幅梁山图、几首《过梁山记》的诗词之外,梁山所占的篇幅极少。现在想来,大概有两个原因造成了今古对梁山截然不同的区别罢:
一是反映梁山的作品《水浒传》毕竟是以反抗朝廷统治为主要内容的小说,这在当时的政界官场以及官方文字里是不可能大肆宣传和记载的。在今天,《水浒传》则因为人物、情节的等原因,依然是极为火热的IP,依然能够催生许许多多的文学、影视、游戏作品。
二是宋江起义的故事经过历代演义,成为人数众多、情节曲折、场面恢宏的一部大剧,但是其本身并不像今天人们所看到的小说那么影响巨大。梁山上的人不多、梁山也没有地势可以凭借,根本驻扎不了大军。就像当时的寿张知县、富平人曹玉珂的《过梁山记》中记载的那样:
“往读施耐庵小说,疑当时弄兵潢池者不过数十百人耳,宋(指宋朝,不是宋江)势虽弱,岂以天下之力不能即奏荡平?应作者讥宋失政,其人其事皆理之所必无者……意梁山者,必峰峻壑深过于孟门剑阁,为天下之险,若辈方得恁恃为雄……然一阜坦首无锐外,有二三小山亦断而不联,村落比密胜畴交错,居人以桔槔灌禾求一溪一泉不可得,其险无可恃者。……”
1911年的寿张县,右下角为梁山
大意是梁山之上就几十数百人而已,宋朝虽然国力弱小,但灭掉梁山草寇还是跟玩一样的,为什么灭不掉呢?是作者讥讽宋朝失政罢了。如果有人一听梁山,感觉其必然高大险峻,和龙门以及剑门关一样,有人得到后当然可以借助它成为一方雄主。但它却只是一个小山包,峰顶平整不挺拔,周围也有二、三座小山,孤立于梁山之外,有一些村落里的人种地浇水,连一条小溪和小河也没有,怎么能当做天险可以凭借呢?
梁山虽然不高,但今天依然存在。寿张虽然历史悠久,但今天却已经消失。
寿张境内有运河穿过是幸运的,但是寿张却又是极为不幸的,它处于黄河中游最易决口处的下游,成为黄河洪水决口后的流经地。在明、清两代黄河无数次的决口、改道中,寿张深受其害,作为运河重镇的张秋镇也在洪灾中苦苦挣扎,好在朝廷为了保证京城的漕运命脉,经常予以治理、维修。直到清朝咸丰五年的黄河大改道,彻底把运河在张秋镇一带截断,结束了漕运的历史。可能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寿张的命运因为黄河而被终结。
1935年寿张、梁山形势图
为了治理黄河、金堤河的需要,统筹上下游关系,1964年11月寿张县建制撤销,金堤以南地区划归河南省范县,金堤以北地区划归山东省阳谷县。其实这已经是寿张县管辖区域的第二次被“肢解”了。其实在这20多年前,位于寿张县南部的梁山地区已经被划出。
1947年时的冀鲁豫七专署中的梁山县周边
1940年8月,中共鲁西区党委为发展鲁西抗日根据地,在东阿、阳谷、寿张、郓城、汶上、东平六县边区结合部建立昆山实验区,几年后的1949年8月把昆山县改为梁山县,由以梁山为中心的原寿张、东阿、东平、汶上、郓城等县的边沿地带组成。1964年的这次调整,寿张的管辖区域不但划到了省内,还划给了河南省一部分,至此,寿张县等于在山东、河南两省得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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