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陆巷古村七十二堂之一的鉴山堂,风雨飘摇六百年,渐渐垮塌。为了保住这座老宅子,在深圳经营一家网络公司的IT精英张放毅然回乡,隐居在古村里,足不出户精心修缮老房,一修便是五年。而他的公司则都是通过网络远程操控着。
情系600年老宅 IT精英回乡当“村夫”
在陆巷说起张放,古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本村人,五年前携妻带儿住进曾经快垮塌的鉴山堂里。本人很少出门,所以见面的机会不多。房子在古村深处,修了五年多了,现在还在修。
走进鉴山堂,一种古旧的沧桑感扑面而来,除了初夏的藤萝树草翠绿可人,整座建筑呈水灰色,俨然一副水墨画。屋主叫张放,人很瘦长,捧一杯清茶坐于藤萝架下石桌旁,鉴山赏泉,怡然自得。衣着打扮并不光鲜的他,和寻常村夫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但不少混迹网络的人都知道,他是中国网络兴起之初第一代黑客,在深圳经营一家网络公司的IT精英。
张放告诉记者,他出生在陆巷,17岁随家人前往深圳求学,在深圳大学学物理期间便负责系里首个实验室。毕业后开过模具公司,当过深大的老师,1997年网络刚兴起时,便投身网络创办网络公司。
“那时候,公司有7个服务器,为了它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其他黑客打。”张放说,有一次他印象最深刻,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喝酒,接到客户投诉说由他们维护的网站打不开,回去一看才发现被黑客攻了进来,并“关了门”。“搞网络技术的人都知道,被关了门就麻烦了,远程根本改不回来。”于是他连夜坐飞机赶到天津,因为服务器在那里,他得到本机上去操作,才最后把攻进来的黑客“打”走。因为是冬天,在深圳只穿着单衣就起程的他,在天津冻得瑟瑟发抖。
经历过互联网动荡期后,他的公司开始专做域名、网站空间、邮局等基础网络业务,一直经营到现在。
尽管事业在深圳,父母亲人朋友也都在深圳,但五年前,张放还是毅然回到苏州,回到出生地东山陆巷古村“隐居”。为何放弃大都市优厚的生活,回来做一名深居简出的“村夫”?张放说,祖屋鉴山堂空关十年没人居住,再没人来打理就要塌了。另外孩子出生了,他觉得应该把孩子的童年放到农村“散养”,让他自己玩,甚至连幼儿园都没去上。“从事网络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远程操控。”张放说,现在他的员工分散在北京、深圳、广州、湖南等地,他在山坳里通过一根网线,便能继续自己的事业。如今他每天完成必须的工作后,便是修缮房子,两相不误。
五年修一堂 一砖一木都要讲机缘
张放修缮老宅的进度很慢,五年过去了,工程还没结束,某些地方看上去还刚刚开始的样子。“我个人比较讨厌钢筋水泥,讨厌格式化的东西,修这个堂,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木头都要用旧物,这些旧物不容易得,要讲究机缘。”张放说,五年能修成这样,他觉得已经进度很快了。
回想起五年前,张放说老宅基本上是一片“原始森林”,塌的塌,倒的倒,野草野树丛生,根本没有路可以进去。房子空关了十多年,只有小偷光顾。为了掩人耳目,小偷在一隐蔽处挖了一个洞进入山堂,并从里面把门反锁。张放回家时,正是钻了这个“盗洞”才进的屋。回来“踩点”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落实网线问题。正式回乡,人没有到,电脑先到。他到家之后的第一个晚上,便是坐在一片“废墟”里,上网处理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上网工作和修缮老宅中一天天过去。据介绍,鉴山堂是明代早期的民居,陆巷七十二堂之一,并不是官宦大宅,建筑线条简洁明快,很矮小,没有雕梁画栋,目前是苏州市控保建筑。尽管经历几次浩劫,大厅、大花园等已被毁,现在保留下来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作为一间普通民宅,可以屹立600年不倒,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
既然是修古宅,用的材料当然得旧物。张放联系了不少包工头,他们接到拆房造房工程,只要是旧房子,有好的旧材料,他便收下来。他发觉用柱础石和望砖拼成地面很漂亮,可是柱础石一般一户人家多的五六块,少的一两块,很难收,而且每块柱础石还有大小,形状的差异。而铺成一片地,至少得用上百块大小差不多,颜色相近的柱础石,所以他便耐心地等。一旦感觉材料差不多了,便动手修一部分。
修缮鉴山堂5年,前前后后花了近50万元,其中很大一笔是人工费。“别看这些石头不大,可是都要四个人扛,甚至八个人扛。古村里不能用吊车,全靠人力。”不过张放觉得,钱是给村里人赚的,他不介意。
汲井水泡野茶 高朋满座 白首黑客成现代名士
“鉴山堂主,张公放,吴中东山人。高言奇行,性情真率。少出游学,遍历四方,年而立,携妻子以归。种茶养芝,筑屋凿井,手自为之。日徘徊林下,舒啸山泉,人以为狂,而偃仰自得。有‘鉴山堂’,因以自号。”这是张放对自己的介绍。五年来,他的生活也确如古代名士一般逍遥。
张放介绍说,家里到现在没有通自来水,用的水都是从老井里取的,洗完衣服冲厕所,院子里还有大缸接雨水。正是因为没有方便的自来水,所以会时刻提醒自己节约用水。家里的电器只有6个,除了电脑,分别是电饭煲、电磁灶、电水壶、电风扇和冰柜,之所以选占地的冰柜,是因为立式的每次开关门冷气会逃掉,不够“低碳”。
一开始日子过得相当清苦,屋子漏风漏雨,还要防蛇虫鼠蚁。因为没一块平整的地,刚出生的孩子,是在打包的硬纸箱里睡大的。学走路的时候,因为地不平,孩子两次摔到额头,流血不止送医院。但“散养”出来的孩子还是很不一样,小孩子乖巧懂事,邻居游客看见都会忍不住抱一抱。
如今家里吃的菜基本上是自己种的,喝的茶是夫妻两人上山采野茶,然后自己摸索炒制的,喝的酒是妻子上山采了野果泡的。张放说自己有四个瘾,烟瘾、酒瘾、茶瘾、网瘾,平日里绝不出门,工作之余便是喝茶,思考每一块砖的摆放。
虽然不出门,但张放说日子并不寂寞,反而还很潇洒热闹。由于从事网络工作,网友很多,来造访的也很多。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是慕名而来的,他都热情招待,不问姓名,不问职务,谈的投机的,便拿出自泡的酒,让农家乐饭店把菜端到鉴山堂来,坐在古藤石桌下把酒言欢。短短几年下来,他接待的访客,接近三千。
利用工作之便,张放还有一个业务,便是宣传古村旅游。在自办的“东山好”网站上,张放逐个介绍了东山的特色果品和景点,推荐方便的自驾游线路,并联手陆巷景区滚动发布旅游信息。张放说,陆巷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古村落,特别适合休闲旅游,但村民自己没有宣传的意识和途径。在网络上宣传东山,宣传陆巷,帮村民招揽城里的游客来买茶叶、橘子、枇杷,他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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