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昆曲曾是青春的艺术,600余年的一波三折、坎坷经历,曾使她们似一缕游丝,绵绵婉延到今天,仍幽香袅袅深远,醉心迷人。
苏州昆曲和园林一意一物,传递着古城悠久历史文化的深邃、淡定、幽静、融和、闲适、精致和细腻。而今昆曲再度青春起来了,不是吗?牡丹亭、玉簪记、长生殿……一出出名著佳作,重现舞台青春、演员青春、受众者青春,真是“姹紫嫣红,重又开遍”。
古丽、典雅、纯净的昆曲需要一批批表演艺术的名家、新秀共同来演绎来传承来焕发它的绚丽光彩。昆曲的再度青春和众多名家的华丽身姿、精湛演技密不可分。而昆曲名家的联袂献演,翩翩起舞更是为昆曲的流传、传承起到示范展示、增光添彩的作用。在庆贺昆曲被命名为世遗十周年和苏州昆曲传习所成立九十周年的大喜之日。同为苏州吴江震泽同乡的昆曲名家蔡正仁、王芳联袂登上了苏州电视的荧屏。录制了《牡丹亭·惊梦》《玉簪记·琴挑》《长生殿·絮阁·惊变》四折经典名剧,将昆曲的精美舞台表演艺术,极致的东方古典艺术,传统的人文思想,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和二位名家塑造的细致传神的人物形象展现得夺目璀璨,美不胜收。有谁相信蔡正仁已是古稀之年,也有谁知道王芳也是四十开外的不惑之年了。可杜丽娘、陈妙常仍是那样的青春靓丽、脉脉含情,杨贵妃仍是那样的雍容华贵、气度非凡。而柳梦梅、潘必正入景款款而来,还是那样的潇洒风流,唐明皇帝王之气,无人可以替代。
《牡丹亭》演绎了三种情,“梦中情”“人鬼情”“人间情”,而“梦中情”的核心就是惊梦一折。在惊梦中,杜丽娘游园归来,触景生情,幽幽梦中和柳梦梅相遇,“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忍耐温存一晌眠……”让杜丽娘第一次在梦中情投入欢。但在昆曲传统表演中是很含蓄、内敛的,哪怕是上面那样“露骨”的唱词,传统表演中也只是拉拉水袖,荡荡双脚。这次蔡正仁、王芳录制的惊梦完全按照传统版本,经由沈传芷、姚传芗等传字辈老师传授下来,再经过二位名家的精彩演绎,展示了柳梦梅、杜丽娘梦中爱情生活意到情到,含蓄动人的优美情爱画卷,不同于青春版《牡丹亭》等版本中,众多花神歌舞簇拥的衬托点缀。舞台上偌大的空间全被二位名家的身姿、情感、舞蹈占领了、驾驭了。
王芳以杜丽娘开始成名,她不是以外形动作取胜,而是由内心、眼神、真情来体现、表达人物的感情,因此她将杜丽娘二八妙龄对情的需求、对爱的渴望演绎的天真、自然、羞涩、内敛。使人看后难以忘怀,和她一同入戏入情。
蔡正仁古稀之年演绎青春年少,难度更大,但他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年龄骤减,在表演上加强风流倜傥,增加书卷气和侧身舞蹈动作,使人越看越觉得柳梦梅风流又不轻浮,甚是可爱。
同样在《玉簪记·琴挑》中,同样是才子佳人戏,同样是展示青春年华,同样是表达青年男女对爱情的追求,虽然身份、人物不同,环境不同但对演员的表演也同样带来极大挑战。给观众的感受也要演员以不同表演和内心体现来展示不同的人物形象。
《玉簪记》是明传奇名著之一。以“玉簪”一物,从双方家长指腹为婚作为聘物,到几经变故,潘必正和陈妙常在女贞观相遇,在彼此并不知道家长有玉簪关联的情况下,毅然冲破僧俗藩篱,相恋相爱,在不知前情之下又将玉簪作为定情的交换信物,直到潘必正衣锦荣归,大团圆之际才知真相。虽然在现在的演出中,将这玉簪“偶然与巧合”的前因后果略去,突出二人的纯真爱情,但最后给观众留下的是为了真诚爱情,可以冲破青灯之下的僧俗之规,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带着一定的对封建礼教的逆反和控诉的思想,和牡丹亭所追求的“情”是一样的。
《琴挑》主要描述的是青灯孤月下,潘必正听到一阵琴声,循声而去,见是陈妙常操琴弹唱。一曲琴音系起了他们的情愫。二人于琴声中互通心意,以琴探情。陈妙常的表演和杜丽娘则不同,她是无奈投身庵门带发修行的道姑,虽向往爱情却青灯孤月不能流露,而遇到潘必正的一番挑逗,虽也有情愫,但不能流露出动情,只能在旁边无人时自露心思,处于矛盾之中。不料被潘必正听见,引发后面的一大段剧情故事的开展。《琴挑》和《惊梦》一样是情男情女的第一次接触,但一方在梦中,一在月夜,一是梦中情引双方入情,一是现实情探而对方藏而不露,故演来各有情趣和不同的色彩。
蔡正仁、王芳的琴挑都由沈传芷、姚传芗老师传授,但二人是第一次合作,经过不断磨合,将潘必正和陈妙常那种情探而不轻浮,应答而不直露并假作启怒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有声有色。
蔡正仁师承俞振飞、沈传芷等老师。素有“活唐明皇”之称,王芳也师承昆曲名家沈传芷、姚传芗,以演杜丽娘、花魁女、陈妙常等著称,特别是近几年她塑造的杨贵妃又一次摘得了中国戏剧梅花奖“二度梅”之殊荣。蔡正仁擅演官生戏,特别是大冠生戏。唐明皇是蔡正仁习艺生涯中接触的第一个角色,不想唐明皇一唱就是几十年,成为他的代表角色。他塑造的唐明皇既有文人的文雅气质,更有帝王的堂皇气度,他的演唱堂音充足、底气饱满,大小嗓的结合转换自如,特别是在《惊变》中再现了身为九五至尊的唐明皇对杨贵妃的爱恋和得知安禄山造反时情感上的大起大落,将人物爱恋、惊讶和无奈表演得准确到位,栩栩如生。而在《絮阁》中则将唐明皇夜宿梅妃宫中,而被杨贵妃得知撞破时的那种心虚掩饰、色厉内荏,装模作样的内心体现演绎的入木三分。
王芳演活了杨贵妃。在《絮阁》中杨贵妃由于“醋意”而产生对唐明皇的那种“娇、慧、妒”,王芳通过声音的处理,动作的变化,心机的转换,充分展示杨贵妃温柔艳丽、妩媚娇嗔、聪慧过人,看后使人赏心悦目,击节称奇。在《惊变》一折中,杨贵妃和唐明皇花园赏秋,恩宠畅欢、甜美舒心的情景及醉酒后醉眼迷蒙、醉步婀娜、一颦一笑、身姿妩媚,王芳都表演得至情至美,温婉淋漓。
2004年由王芳领衔主演的《长生殿》上、中、下三本红遍海峡两岸三地、大江南北,而由蔡正仁领衔主演的上昆《长生殿》四本前三年也誉满海内外。这次,蔡正仁的唐明皇和王芳的杨贵妃在苏州得以相遇,同台联袂献艺,真可谓是天作神合、珠联璧合、相得益彰,留下一段名家联袂传唱昆曲的佳作、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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