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友渭南汉先生的博文《伲阿是滴滴刮刮格弯下 》中写了如下几句评论:
苏州话最大的特点是尖团音分得一清二楚,像“羞”是尖字,“休”则是团音。另一个特点是“园”和“油”的韵母分得很清楚,“休、羞”都与“油”一类,“喧、揎(打的意思)”则与“园”一类。如果写成“休休红”则是弯下,写成“羞羞红”则是弯下的平方,正确的发音是“揎揎红”或“喧喧红”。
渭南汉说自己“弯下”是自嘲,我说“弯下”是玩笑。但是,要分清尖团音确确实实是苏州话的特点。现在不少苏州的年轻人往往不能分清楚尖团音,外地人学说苏州话在这里往往也是一个难点。
唱昆曲是一定要分尖团音的,分不清楚是大忌。唱京剧也应当分清尖团音,但是,北方人往往分不清楚,于是只能死记硬背,还容易弄错,所以,后来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宁可把尖音唱成团音,决不能把团字唱成尖字。但是,听惯了尖团音分明的传统戏,再听现在年轻演员的“一团和气”,总归觉得不很舒服。
苏州人唱戏的很多,过去说苏州有两个“土产”,一个是状元,另一个是戏子。京剧历史上有名的“同光十三绝”中间就有四位苏州人。苏州人说话尖团音分得很是清楚,唱戏分尖团音没有任何困难。
所谓尖字,就是声母为z、c、s,韵头为i、ü的字。现在普通话中没有这样的字了,它们的声母变为j、q、x了。声母为z、c、s,韵头为i、ü发音的部位在舌尖,所以称尖字。过去“尖”字的声母也正好为z,也是一个尖字。与尖字相比,发声母为j、q、x的字,舌头要团起来一点,所以称为团字。本文注音字母均为汉语拼音字母。
下面就是苏州话中尖字和对应读音的团字的若干例子,如果您有分不清楚的,就说明您的苏州话讲得还不“道地”。
1.
尖字:挤、济、剂、跻、祭
团字:几、记、季、基、机、姬、鸡、己、既、冀、寄
2.
尖字:姐、借
团字:解、界、届、戒
3.
尖字:节、绩、积、脊、迹、稷、即
团字:结、洁、劫、吉、击、级、急、激
4.
尖字:尖、箭、剪、煎、笺、荐
团字:坚、剑、见、间、建、鉴、兼、肩、茧
5.
尖字:将、酱、蒋、奖、浆、桨
团字:姜、降、讲、江、疆、僵。绛
6.
尖字:精、睛、晶、菁、井
团字:经、竟、京、景、惊、镜、敬、警、径
7.
尖字:焦、椒、蕉、礁、鹪
团字:交、叫、较、娇、浇、缴、郊、骄、蛟、姣、狡
8.
尖字:津 、进、晋、浸
9.
尖字:酒
团字:九、久、究、救、纠、灸、韭、赳、疚
10. 俊≠均,更多的例子:
尖字:俊、骏、峻、竣、浚(这几个字苏州话都音zin)
团字:均、君、军、菌、钧
11. 妻≠欺,更多的例子:(从第11到第20组,尖字的声母均为c)
尖字:妻、栖、砌、凄
团字:欺、气、起、器、企、弃、汽、契、溪
12.七≠乞,这一组都是入声字,更多的例子:
尖字:七、漆、戚、嘁、妾、切、窃
团字:乞、吃、迄、怯、
13.千≠牵,更多的例子:
尖字:千、签、迁、浅、阡
团字:牵、欠、谦、歉、遣
14.枪≠腔,更多的例子:
尖字:枪、抢、呛、锵、戕、跄
团字: 腔、羌、镪、
15.俏≠翘,更多的例子:
尖字:俏、悄、峭、诮
团字:翘、巧、窍、
16.亲≠钦,更多的例子:
尖字: 亲、沁、侵、寝、櫬
团字: 钦、揿、
17. 清≠轻,更多的例子:
尖字: 清、请、青、氰、蜻
团字: 轻、庆、倾、卿、氢、顷、磬
18.秋≠丘,更多的例子:
尖字: 秋、楸、湫、
团字: 丘、邱、蚯、
19.取≠去,更多的例子:
尖字:取、娶、趋、蛆(这一组尖字音“刺衣”)
团字:去、区、驱、躯、岖、
20.鹊≠却,这一组都是入声字,更多的例子:
尖字:鹊、雀(这一组尖字音“刺药”)
团字:却、确、缺、阙、阕
21.西≠希,更多的例子:(从第21到第32组,尖字的声母均为s)
尖字:西、洗、细、犀、
团字:希、系、戏、喜、兮、熙、奚、嬉、熹、牺、稀
22.写≠下,更多的例子:
尖字:写、泻、卸、
团字:下、夏(二字的读书音)
23.息≠吸,更多的例子:
尖字:息、锡、昔、惜、淅、析、媳、熄、悉、晰、屑、燮、泄
团字:吸、歇、蝎、
24.线≠献,更多的例子:
尖字:线、先、仙、鲜、腺、藓、籼、冼、跣
团字:献、显、险、宪、蚬、苋、
25.湘≠香,更多的例子:
尖字:湘、想、箱、相、镶、襄、缃、厢、骧
团字:香、向、乡、响、享、飨、饷、
26.笑≠孝,更多的例子:
尖字:笑、小、肖、萧、宵、消、销、啸、箫、霄、潇、逍
团字:孝、晓、骁、嚣、哮、
27.心≠欣,更多的例子:
尖字:心、新、信、辛、锌、芯、薪、囟、
团字:欣、鑫、昕、馨、忻、衅
28.星≠兴,更多的例子:
尖字:星、性、姓、醒、腥、猩、
团字:兴
29.修≠休,更多的例子:
尖字:修、羞、秀、绣、锈、馐
团字:休、朽、嗅、咻
30.须≠虚,更多的例子:
尖字:须、需、婿、絮(这些字音“丝衣”)
团字:虚、许、嘘、吁、盱、墟
31.宣≠轩,更多的例子:
尖字:宣、选、
团字:轩
32.雪≠血,这一组都是入声字,更多的例子:
尖字:雪、薛、鳕
团字:血、穴、谑、噱
怎么样?这些尖团音您都能够分得很清楚吗?当然,分清楚尖团音还只是讲好苏州话必要条件,并不充分。而且,在普通话铺天盖地的压迫之下,有个别音就是老苏州人也未必都分得很清楚,特别是那些口语不大用,仅用于书面语的字,真是难以分清。
上面列出的只是一部分有对应关系的尖团字,有些音没有对应的尖字,例如本文一开始提到过的“喧”就没有对应的尖字,因而没有列出。
与普通话相比,苏州话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有浊音,这篇文章太长了,以后再说吧。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