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吴江汾湖,与水乡周庄很近,去那儿就像走一趟亲戚,逛一次街。女儿从澳大利亚回国度假,夜游周庄是个不错的选择。
车停靠在吴江与昆山的交界处,只消走过一座桥,便是水乡周庄了。
穿过高高的门楼,越过一个个紧紧挨着的商铺店面,不知不觉就走向古镇区。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想起了华芳——这个土生土长的周庄人。姑娘时,她嫁来汾湖,后来成了我的同事,我的好友。沾她的光,在很多个节假日里,我跟着她来到周庄游玩,顺便在她娘家蹭顿饭吃。
华芳的大哥在周庄镇上开店,她的大姐在做船娘。
记得,前年春天,我与一批文友游览周庄,分乘几条游船游览,巧合的是,我所在的船娘正是华芳的大姐,于是华芳长华芳短,有关华芳的故事聊了一程又一程。
那晚,热情的华芳大姐带我们去了一家小饭店,小饭店临水而建,窗户正对着隔河对岸的“张厅”。远远望去,张厅朱门紧闭,小院深锁,唯有一轮圆月高挂在飞檐翘角上,洒下一路清辉……
炎炎夏日,暑热难消,黄昏的余晖消褪得也晚,我心想着华芳,步子却不自觉地到达张厅。夜幕初上,张厅居然还没有闭馆,一队外来游客随导游鱼贯而入。
双桥,自然要去的,不仅因为陈逸飞,还因为那是一座人约黄昏后的爱情桥。桥上,人气极旺,拍照留念的,坐着闲聊的……一条条游船从这个桥洞穿到另一个桥洞,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糯软的吴语小调飘荡在空中,咿咿呀呀,更有那游船上的灯光,倒影在水中,影影绰绰,增加了夜色的迷离。看着听着,我有刹那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在倒流。如果说鲤鱼给人带来喜气,荷叶给人带来清凉,那么点缀着鲤鱼和荷叶的游船给人带来了全身心的愉悦和舒爽。
走走停停,女儿时不时被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拐上老街是我的故意行为,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挂念着一个名字——三毛。去年秋天,文友们夜聚周庄,看完一场“四季周庄”的实景演出,大伙就直奔“三毛茶楼”,想去会会那个被三毛称为“周庄有你真好!”的茶楼老板张寄寒先生,只可惜,“三毛茶楼”早已打烊。这次去那里,就是为了弥补上次的缺憾,没想到,茶楼还是人去楼空,只留下几个灯笼寂寞地飘摇着。见我流连忘返,不忍离去,正在附近砖瓦博物馆上门板的老师傅好心地对我说,“三毛茶楼”白天营业,晚上打烊。如此看来,上“三毛茶楼”应该选择在白天!
相比于上塘街的幽静,下塘街尤显冷清。“叶楚伧纪念馆”就在那里。之所以过去看看,是因为最近去了趟汾湖镇志办,本家叔公给了我一张汾湖叶氏后代前年在午梦堂遗址前的合影,他们分别是叶楚伧的儿子、女儿以及外孙等等。本家叔公特意附了张纸,相对应地写上他们的名字,还讲了名字背后的一些动人故事。
走得累了,有些口渴,我们走进一名曰“猫的天空之城”书店。柔和的灯光下,缓慢的乐曲中,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一边品着饮料,一边低声私聊,单个的或低头沉思,或写着什么……这里是年轻人的空间。
只喝了点饮料就匆匆地出来。沿着河边的店面,边走边浏览。不时有店主上前兜售小商品,特别是那些个小饭店,一路上,我们不停地被召唤:“进来吃饭呢!”那股亲热劲让人不忍回绝。临河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张小方桌,上面铺着一块块蓝底白花布,极其雅致。
坐下,一壶茶水,几碟小吃,一家人围坐着边吃边欣赏起水乡夜色来。清风徐来,柳丝飘摇,明月朗照下,两岸的红灯笼倒映在水中,氤氲开来,连成一条红色的丝带;远处传来欸乃桨橹声,还有船娘的悠扬小调……
虽然没有喝酒,却有些微醉。转身问女儿,老家的水乡与西方的黄金海岸,哪个更美?女儿不加思索地回答:月是故乡明,水是家乡美!我想,这不仅是一个海外游子的心声,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心声。
□费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