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苏州人,我有个习惯,吃甜食时最好有点咸物事搭搭,而吃咸食时又喜欢有些甜点心配配。譬如吃咸大饼夹油条,一定要配碗甜豆浆;甜大饼就配碗咸豆浆。吃小馄饨时,最好有只杏仁酥;喝赤豆糖粥时,最好来两块油氽臭豆腐干……。而在秋天,我觉得甜咸搭吃的最佳味道,首推苏州的肉月饼与糖芋艿。
上星期天,我看见菜场里有剥光的芋艿头卖,很新鲜很干净,就称了两斤,回家烧糖芋艿。芋艿煮开后,加了一点红糖,我用文火慢慢“笃”着。苏州人家每逢中秋前后,除了吃月饼外,一向有吃芋艿的习俗,而且要比吃月饼来得更早,吃得更多。以前有些贫寒人家,八月半月饼吃不起,芋艿是一定要买点烧烧的,并且据说吃了芋艿能逢凶化吉,一路平安。
家中过去吃芋艿,都是母亲动手的。记得那时买回家的都是毛芋艿,母亲将其放进木桶里后加些水,然后用棒槌又杵又捣。因为芋艿含有一种叫皂甙的物质,刺激皮肤后手会发痒。母亲关照我,一是不许我去碰这些生芋艿,二是不能说起“痒”字,于是我忍住性子看母亲洗芋艿,心里却是痒痒的。就算这样,母亲削好芋艿后手还是痒了,就把手放在炉火上烘烤,说是这样就能止痒了。而煮好后红油油、糯笃笃又香又甜桂花糖芋艿,我可以连吃三小碗……
炉灶上的糖芋艿加了一点点桂花,香味越来越浓,我仿佛闻到了中秋节的味道,突然非常想吃肉月饼。马上打电话给正在逛观前街的妻子和女儿,要她们带十只肉月饼回家。妻子回答知道了。过了一刻钟,女儿打电话来说,肉月饼要排队,就像以前买火车票一样,不准备买了。我一听着了急,赶快说家中正在烧桂花糖芋艿,就等着肉月饼来配。“而且我没有烧夜饭,晚餐就准备享受肉月饼与糖芋艿呢!”
听到电话里妻女的声音在叽叽咕咕商量着什么,最后妻子对着电话说了声:就这样吧,但可能要晚点。晚上六时许,她们回家了,手里提着她们的胜利果实——苏州肉月饼。我赶快接了过来,不由得说了声“真香”。此同时,她母女俩闻着家里的桂花芋艿味道,也不由自主的说了声“真香”。
苏州肉月饼与桂花糖芋艿,甜咸搭搭,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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