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显子巷惠荫园,亦为归氏旧宅。园中最大亮笔——“小林屋”,堪称某位叠山名家的“人间孤本”。园几经兴废,精华犹存。
惠荫园,在临顿路南显子巷18号,后门在悬桥巷32号,1963年被列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现为苏州市第一初级中学校园。现存安徽会馆门楼、皖山别墅门楼、程公祠、昭忠祠及最有价值的水假山。此园规模不大,但历史久远,经历曲折又传奇。
不同时期,园貌各一
园子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是归湛初的宅园,由于年代久远,有关归氏的生平及造园情况已难详考。
归氏后,园东部(今顾家花园一带)归胡汝淳所有,取名“洽隐山房”。明末清初,园已荒芜,复社成员顾其蕴买下后,改名“宝树园”。而园西部,在清顺治六年(1649),由复社成员韩馨购得,作栖隐之地,改名“洽隐园”。两位复社成员毗邻而居,志趣相投,堪称苏州造园史上的一段逸闻。
康熙四十六年,园毁,仅存水假山。乾隆十六年修复。韩是升《小林屋记》有写道,“洞故仿包山林屋,石床、神钲、玉柱金庭,无不毕具。历二百年,苔藓若封,烟云自吐”,后来,园主为安徽人倪莲舫,改称“皖山别墅”。
太平天国时期,“听王”陈炳文曾带兵驻扎在南、北显子巷一带。皖山别墅是当时这一带最好的宅子,故为“听王”所有。期间迭经战乱破坏,园貌有损。同治年间,江苏巡抚李鸿章重修园林,在此创立安徽会馆,并建程公祠,取名“惠荫园”。会馆定期举办活动,如游园、演戏等。民国年间,一度辟为游艺场。光绪四至六年,增设伫月楼、戏台。
惠荫园曾盛极一时,原有八景:柳荫系舫、松荫眠琴、屏山听瀑、林屋探奇、藤崖伫月、荷岸观鱼、石窦收云和棕亭霁雪。抗战胜利后,园西部由施剑翘创办从云小学,而东部则散为民居。1952年,设立苏州市第一初级中学,后改为苏州市第十五中学,2001年再恢复为第一初级中学。近年来,学校陆续对园子加以维修保护。这里也成为了浸润在吴地文化氛围里,小巷深处的名园名校。
小林屋,周氏叠山之最
园内最有价值的就是“小林屋”(水假山),独步江南园林。
叠山置石是中国古典园林造园要素之一。历史上,苏州叠山名家辈出,精品之作比比皆是。惠荫园出自叠山名家周时臣之手笔,仿洞庭西山林屋洞之作。著名盆景大师周瘦鹃先生在《紫兰忆语》一书中对“小林屋”有很高评价,“简直是稀世珍宝”,同时把清?戈裕良构建的环秀山庄假山和“小林屋”(水假山)同称“园林两杰”。
周时臣,字秉忠,明代苏州人。尤以巧叠山闻名。苏州古典园林里,出自他手的叠石作品有两处,其中一处就是归氏园中的“小林屋”,被称为周氏叠山的“人间孤本”。
“小林屋”究竟有啥巧夺天工之处呢?“小林屋”以精致玲珑取胜,其内部结构分为东、西两个洞窟,东水洞,西旱洞。“水假山”其实指的是水洞,为全园精华。
入洞,空间不大,但见山石嶙峋,苔痕斑驳,似乎和真山洞壑没两样。沿石板道前行,仿佛“探险”一般,水石胜景纷呈迭现。池水清冽,深静如潭,东南角有石床、石灶,洞顶钟乳下垂,时有滴水叮咚之音。两洞口附近有东西两条登山道,经验证,不论先入洞后登山,还是先登山后入洞,“路线”都是封闭的环形线,足见设计者的匠心独运。
关于《惠荫园秋禊图》
有资料显示,《惠荫园秋禊图》是当年文人墨客聚在惠荫园雅集的合影,可谓难得。右起第一排第一位钱仲联,第三位范烟桥,第五位陈石遗;左起第三位金松岑,第八位张大千,第十一人谢玉岑。
据悉,有人曾在民国时的旧报纸上,无意中看到一些有关“惠荫秋禊雅集”的史料,并发到博客,其中提到,“1933年9月底,金松岑鉴于金风送爽,玉露霏凉,拟仿右军兰亭故事,举行了一次修褉雅集,就折柬邀请在苏同文诗友,于10月1日(是年中秋前三日)在惠荫园雅集。到者据我知道的,有张大千(画家),王个簃、钱仲联(江南二仲),还有陈石遗、金松岑、郭竹书、吴元涤(苏中校长)、杨咏裳(吴县图书馆长)、屈伯刚(诗人)、范烟桥、谢玉岑、汪巳文等”。
民国第一女刺客办学
苏州小巷,不仅有才子佳人风月无边的追忆,时而也藏着惊心动魄、刀光剑影的传奇。南显子巷里,曾经住着一位奇女子,她就是民国第一女刺客施剑翘。
说起施剑翘和惠荫园的渊源,不得不提她的“传奇”人生。施剑翘,原名谷兰,生父是革命先烈施从云,后过继给施从滨。1925年秋,山东省军务帮办兼第二军军长施从滨与自称五省联军统帅的孙传芳作战,兵败被俘。孙传芳无视国际法,把施从滨用铁丝绑缚押送蚌埠车站,悬首暴尸。从小与父亲感情深厚的施谷兰顿时痛彻心肺,从此,一个深居闺阁并缠过足的女子彻底蜕变。
为了不做空谷幽兰,她改名施剑翘,决心拔剑出鞘。她先后把复仇希望寄托在堂兄和丈夫身上,不料纷纷落空。于是,彻底失望的她决心亲自报仇。
接下来便是1935年震惊中外的天津佛堂血案。施剑翘隐遁“居士林”,亲手血刃杀父仇人。后向天津市警察局自首,1936年,在狱中度过11个月之后,获特赦出狱。
1946年,施剑翘搬来苏州生活。苏州有两个地方和她有关联,一是南显子巷惠荫园,成就了她倾心办学的事业;一是苏州灵岩山,一个让她有所顿悟的心归处。
八年抗战中,施剑翘看到无数饱经苦难的穷孩子,心里很难受。她想创办一所小学,让这些孩子能够读书。在冯玉祥支持下,1946年初,她在南显子巷安徽会馆创办了“从云小学”,冯玉祥担任校董,并引荐教育家陶行知与她相识。学校招收的绝大多数是贫民子弟,也有部分孤儿和流浪儿童。学生从最初70多人发展到400多人。
办学几年中,施剑翘一直住在学校边上,为筹集经费而奔波。她的执着和坚强,让世人深受感动。1952年,她将“从云小学”移交给苏州市人民政府。
资料、图片:《苏州旧住宅》、《苏州名人故居》等
特别鸣谢:苏州市方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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