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佳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人间天堂,不仅有小桥流水人家,不仅有着甜腻可口的美食,还有着许多才艺德兼备的佳人。
为什么说佳人,不说美女。实在是因为这年头,你到观前街喊一声美女,你会发现,下到八岁,上至八十岁的女的,都回头来看你。美女已经被用滥了。所以我用了这个文绉绉的词语,佳人。下面我提到的美女,指狭义上的美女。什么“非常勿扰”啊什么“全城热恋”啊,台上站着的女孩,一个都与那两个字沾不上边。
苏州,是个与美女有缘的城市。早在春秋时期,四大美女之一的西施就被勾践献给吴王夫差。姑苏山上的姑苏台,灵岩山上的馆娃宫,就是当年夫差与西施饮酒作乐的地方。
西施虽然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名头很大,但是吴国毕竟因她这个“红颜祸水”而亡,所以不提也罢。
另一个名头很大,世人熟知的苏州美女,是林黛玉。“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扮演林黛玉的演员陈晓旭去世,也被人唏嘘不已啊!只是《红楼梦》是小说,林黛玉是曹雪芹虚构的人物。不提也罢。
今天我要讲苏州历史上三位佳人,她们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琴棋书画才艺俱佳,更可贵的是她们对爱情坚贞不渝,可谓兰心蕙质。她们就是明末清初的柳如是,清朝时的陈淑珍,民国时的张兆和。
这三个人,历史上都确有其人,有大量的资料可以佐证。
既然称她们为苏州佳人,那么我首先讲讲她们与苏州的渊源。
柳如是(1618年-1664年),柳如是,本名杨爱,后改名柳隐,后来读到辛弃疾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自号“如是”。
一说浙江嘉兴人,另一说是吴江人,也就是我们苏州人。就算她出生是浙江人,在1641年,她嫁给了常熟的文豪钱谦益,算作常熟的媳妇了。另外,他们夫妇还曾经在拙政园住过一阵子。现在苏州博物馆那边还打出招牌“曲房·柳如是故居”。
再看陈芸(1763年——1803年),字淑珍,生于苏州。1780年,陈芸嫁给了小她十个月的表弟,住在苏州沧浪亭附近的沈复沈三白。
最后我们来看张兆和(1910年——2003年),生于安徽合肥,1921年随举家搬迁,来到了苏州九如巷。从此,成为苏州的大家闺秀。1933年,她嫁给了大作家沈从文。从此长期生活在北京。
这么一看,我们发现她们要么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苏州人,要么是多多少少与苏州有着渊源。按我们现代人的看法,不管你是生在苏州,还是长在苏州,还是嫁到苏州,反正只要你在苏州生活过,你就可以称为苏州人。
所以把他们称作苏州佳人不为过。
既然称为佳人,自有过人之处。
先说说这三人的外形。
貌,倾国倾城。
苏州文人顾苓,他是钱谦益的门生,曾写过《河东君传》。他在传里是这么描述柳如是的:“为人短小,结束俏利,性机警,饶胆略”是说她身材不高,打扮俏丽,为人机敏,富有胆略。
当然,单单这么几句,无法看出她的绝世美貌。余澹心在《板桥杂记》中评出了“秦淮八艳”,柳如是独占鳌头,把陈圆圆、董小宛等都比下去了,可见相貌出众,闭月羞花。
再来看陈芸。
沈复在《浮生六记》中记载:“其形削肩长颈,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唯两齿微露,似非佳相。”
这是个典型的古典美女,“削肩长颈”,那些古画中的仕女大都如此形态。古人比较含蓄,女子最好笑不露齿,所以陈淑珍在这方面有了小小的瑕疵。
最后来看张兆和。
后人看了她的相片是这样描述的:“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秀发齐耳,下巴稍尖,轮廓分明,清丽脱俗……”
看见过她本人的人回忆说张兆和皮肤有些黑,那是“黑里俏”,其实也蛮好的。
还有些轶闻也可证明张兆和的美丽。张兆和是当时的校花,据说追求她的男生从西花园可以一直排到东操场。但是,张兆和心气很高,一个也看不上。还给他们排了号。“癞蛤蟆1号”“癞蛤蟆2号”,她的老师沈从文呢?“癞蛤蟆13号”!
下面讲才
才,她们个个冰雪聪明
我们首先来看柳如是,柳如是不仅文采斐然,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清人认为她的尺牍“艳过六朝,情深班蔡”。柳氏还精通音律,能歌善舞,书画也负名气,她的画娴熟简约,清丽有致;书法深得后人赞赏,称其为“铁腕怀银钩,曾将妙踪收”。
她的一首小诗:“垂杨小宛绣帘东,莺花残枝蝶趁风。最是西冷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让钱谦益拍案叫绝。
下面我们再来看陈芸
沈复在《浮生六记》中这么记载她:“生而颖慧,学语时,口授《琵琶行》即能成诵。芸既长,娴女工,三口仰其十指供给。”
大家都知道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陈芸却精通诗律。沈复笑称她“李太白是知己,白乐天是启蒙师。”
最后再来看看张兆和
1932年毕业于中国公学大学部外语系,曾是学校第一名。后历任北京师范大学附中、师大二附中教师。《人民文学》编辑。1941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短篇小说集《湖畔》、《从文家书》等。
我们说才貌双全,这三位佳人秀外慧中,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可贵的是,她们还德艺双馨。
德 兰心蕙质
我们先来看柳如是
柳如是虽是风尘女子,却高风亮节。清兵入关,明朝覆灭。柳如是劝钱谦益投水殉国。钱谦益摸了下水说:“今天水太凉,老夫恐难承受。” 柳氏“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氏硬托住了。
后来柳氏尽全力资助,慰劳抗清义军,这些都体现了她的民族气节。
这是柳如是最过人之处。
其他二人因为时代原因,自然没有这样的机会来体现。
但她们都是对爱情坚贞不渝,矢志不移。
柳如是才情很高,名气又大,仰慕之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但是她要求很高,这些人都不如她的眼。
钱谦益是常熟的大文豪,本在朝廷任职,57岁时被免官,心情郁闷,去西湖排遣。巧遇当时也客居杭州的柳如是。他们与朋友一起泛舟西湖。一见到柳如是,钱谦益便生怜爱之情。可谓一见钟情。
钱谦益离开西湖之后,回到常熟老家。有一天,家人传报“柳儒士叩拜钱学士”。钱谦益很纳闷,哪来的柳儒士?见面一看,那个儒生个子不高,似乎有些眼熟。待到她开口念了首诗,才明白过来,柳如是居然女扮男装来拜访了。
二人在常熟饮酒谈笑,十分投缘。1941年,他们成婚。大家注意了,尽管钱谦益是大儒,文学造诣很高。但是那时候已经被免官了,属于无权无势的。那一年,柳如是24岁,钱谦益60岁。年龄不是差距,地位也不是差异。钱谦益对柳如是说:“我爱你白的面,黑的发”,柳对钱说:“我爱你黑的面,白的发。”
钱谦益降清后,曾幻想能官运亨通,但是没能如愿,反而还吃了官司,多亏柳如是上下打点,才营救了出来。出狱后,在苏州住了一年。
1644年,钱谦益病故。族人互相勾结,意图抢夺钱氏家产。柳如是自缢于荣木楼。她离世的时候才47岁。她还是徐娘半老。但是她没有改嫁,而是一丈白练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下面看陈芸与沈复的爱情。
他们18岁时结婚,相敬如宾。《浮生六记》上说沈复为他批衣整袖,必连声道:“得罪”。陈芸还曾女扮男装,与沈复共游水仙庙。
最可贵的是,陈芸还为沈复物色美妾。脱钏赠憨园,怎奈憨园被有力者夺去,不果。
最后我们来看沈从文与张兆和的爱情。
当时张兆和在中国公学念书,沈从文是她的老师。给她写了非常多的情书,其中有一段脍炙人口:“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可是张兆和最初不接受他。她拿了一大叠信去找校长胡适,胡适却说:“沈老师非常顽固地爱你。”张兆和说:“我非常顽固地不接受他。”
最终,这位来自湘西的才子还是抱得美人归了。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历次政治运动都没有放过沈从文。一次又一次来势汹涌的打击,使忧郁过度的沈从文陷入了病态的迷狂状态,他不断念叨着“回湘西去,我要回湘西去”。
那是个疯狂时代,很多家庭都划清界限。张兆和选择了留下,对沈从文悉心照料。直到1988年他离世。
其实苏州的佳人很多,今天我讲的这三人嫁的都是才子。如今这个社会,明星榜大款是新闻,很少再听到才子佳人的事了。这个时代,美女越来越多,但佳人却越老越少。才子依旧,却佳人难觅。
今天讲三位佳人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真正的爱情,不分年龄、地域、地位,不需要什么宝马别墅不需要什么高官厚禄,只要一颗真正的心。而只有这样的爱才能地久天长。让人羡慕,让人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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