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听说有南厍,是我在孩提时,因我父亲是县邮电局话务员,一人承担着全县的电话、总机的维护工作。南厍也曾多次留下了父亲足迹和汗水,同样也为我留下了一个村镇的轮廓和一些故事。后来结婚了,多次听到爱人的祖父谈及南厍,老人在年轻时就在南厍多次唱堂名。因技艺较靓,有一次被太湖里的便衣队(国民党)看中,要拉他去当勤务兵,吓得他连夜就和师傅逃离了南厍。解放后,祖父所在的县锡剧团也在南厍演出过。至于对南厍的风物人情,我的二位老人都是赞不绝口,对南厍的野味、水产、时新蔬菜等等,他们都能罗列出一大串。
由于交通的不便,充满了神秘感的南厍一直在引诱着我。为了对她有一个更深的了解,和一睹她的芳姿,在1988年的一个春季的早上,我和设计室的徒儿二人背上画夹、蹬上自行车直奔南厍而去。一路上,泥路弯弯,田野风光尽收眼底,南厍方向只知大概,所以我们逢人停车,见人问讯。还算好,一个多小时后我们见到了心仪已久的小镇外貌。踏入南厍街道,那种纯朴的乡情扑面而来,街道边的早市还没结束,沿街摆放着许多待买的货物。嗨!这里还真是象模象样的一个镇区。除了当街摆摊外,还有茶馆店、理发店、杂货铺、馄饨店、铁匠铺、肉店等等,我们从港南到港北游历了一圈后,就分别找了适当的位置便开始了写生作画。
一幅画画下来,已到中饭时分。我们就挑了个事先看好的馄饨店,进去后点了二碗馄饨和一些糕点。这里的馄饨还真与平常吃的不同,馅鲜皮滑,也许是饿与好奇都有份吧。就餐中与邻桌的当地人聊了不少的民风民俗。下午,我们又画了一些速写,便起程回松陵了。
后来女儿初中毕业,我决定让她也去农村看看,首选地便是南厍,那天我驾着一辆轻骑摩托车载着女儿,沿着刚建成不久的机耕道,驰往南厍。那时南厍的公路还没通,只是路面比以前拓宽了许多,路上多一些煤渣似的东西,公路的雏形正在形成。到了那里,早市已差不都了,街上的人气明显不如以前,沿街的店铺好象也少了些,也增添了不少新房。最主要的是,我们父女二人的出现,并没有给小集镇人带来那种惊奇的眼光,这与以前是大不相同的,他们见生不怪了。也许,改革开放的春风正缓缓的朝这里吹去,新人新事新物正在向南厍渗透着。我向女儿介绍着南厍的特产、父辈处听来的故事、镇上的古拱桥。港北我们没去,因隔港而望,那里已没有值得去的价值了。来到街的西埠头,船也没见几条,歪七竖八地散懒在港湾里,颇有萧条之感。在回松陵的路上,我的心里似乎失落了很多东西,原汁原味的南厍风貌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这次随松陵垂虹文学社文友来到南厍,已是第三次了。走进古村道,民风仍是那样的纯朴,一位阿华的亲戚,好客地递烟沏茶,最后竟端出了一大盆的西瓜让我们品尝。一路上只要我们询问一点东西,村民们都会毫不保留的指这指那告诉我们。在永宁桥的边上,我忽然发现,桥顶的石围栏外侧上镌刻四个大字“禁止捕鱼”,经岁月风雨的侵蚀,有二个字已显斑驳不清,四字的下面,才是桥名——永宁桥。见我对这四字有所不解,桥堍一位姓尤的阿婆告诉我说,南厍这里世代以捕鱼为生,久之一些人便萌生出偷懒习招,用石灰撒入河道,把鱼儿从河边的石缝、水草里呛出来。殊不知,石灰对石驳岸尤其是对石桥有着极大的破坏性,危害着桥的安全,所以地方上便勒石为记,警示后人不得用石灰捕鱼。原先我只知有桥联,而今得知还有“桥记”,真是一大收获。采风中,我问几位在杀鱼聊天的村民,近年村里有些什么变化?他们笑着说,年复一年的住着,也没什么新感受。我立即说道:你们每家门口的垃圾箱不就是么,我以前来时可没见过。村民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新习惯的方式一旦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也许就熟视无睹了,倒是外人看来还是新鲜的。街上转了一圈,以往的早市已落市了,偶尔几家固定摊位上仍有一些蔬菜、肉条可卖,那家年代长久的供销社下伸店仍在营业着。给人以深印象的是脚下的路面,以前来时是七高八低的砖面路,而今已全改成水泥路了,街道弯弯曲曲,路面却是平平坦坦。当要离开南厍时,那阿华的亲戚在炎热下又端着一大盆西瓜在村口候着我们,其情其景,真让我们感动不已,南厍人的纯朴好客真是眼见为实了,没说的!
三到南厍,让我领略了各个时期的南厍风貌,对南厍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由于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南厍早在明清时代就被文人墨客拍案吟唱着,留下了烩炙人口许多篇章,道尽了南厍的千古风流。清代周迁谔的《简村南舍》、明印的《简村远帆》,都对南厍的风物特产作了详情描写,“客来增鸭闹,市小集鱼喧”,“ 孤村渺渺具区东,蟹舍鱼庄趣莫穷”。而明代陶振的《松陵八景》中,更是诗意化的写道“回首简村凝望久,不知明月挂垂虹”。因而到了2005年,苏州市公布第一批控制保护古村落名单中,南厍入选也就不足为奇了。
图一:南厍风情
图二: 永宁桥上“禁止捕鱼”的四字。(常宏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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