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在西山长大的孩子,都知道“夏至杨梅满山红”这句谚语,因为,到了夏至这个节气,油菜小麦收割完了,大田里的秧苗莳好了,就到了上山采杨梅的时候了。
可是,今年离夏至大约还有半个月时间,我就吃到正宗的西山杨梅了。
那天是6月12日,接到乡下故友打来的电话,说村里有位亲戚去世了,13日与妻赶去吊唁,竟然很意外地吃到了西山杨梅,而且是很纯种的乌梅,果实大,汁水多,肉质厚,核又特小,丢一颗到嘴里,满口生津,回味无穷,连杨梅核也舍不得吐出来,感觉到仍是儿时那种留在我记忆中的味道。
“赶得早不如赶的巧,如今的杨梅,不仅有大小年之分,而且成熟期也有所提前,如果你真的等到夏至再来西山吃杨梅,恐怕连杨梅核也无法吃到了。”故友告诉我,这棵杨梅树我非常熟悉,曾经是我家的承包树,已有百年树龄了,10多年前我母亲去世后,这棵杨梅树就转给了他家管理,而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到这棵百年老树孕育的杨梅了。
百年杨梅树离我家的老屋很近,或许是树龄太长的缘故,杨梅树已不如当年那般枝繁叶茂,反倒显得有点老态龙钟,但挂在树上的果实却明显比周围杨梅树上的大,一颗颗如红玛瑙、黑珍珠般的果实,镶嵌在绿叶丛中,是那样的惹人喜爱。尤其是树梢顶部光照较充足的杨梅,在阳光漫射下显得乌黑发亮,微风吹过,乌黑的杨梅就会在枝头频频点头,仿佛是在欢迎着昔日主人的到来。
我儿时在西山长大,也在西山工作过一段时间,记忆深处能翻出好多西山杨梅的印记。我知道西山杨梅品种大约有15个,主要品种是大叶细蒂、小叶细蒂和乌梅种,其次还有石家种、绿荫头、荔枝头、长柄杨梅、浪荡子、大核头早红等。我知道采摘杨梅时正值梅雨季节,采得好不如卖得好,如果天气晴好,到西山游玩的人多,野杨梅也能卖出好价钱;如果天气下雨,没人到西山来,再好的乌梅种也无人问津,只能廉价卖给果品加工厂做杨梅干、浸杨梅酒。
况且,杨梅虽好吃,采摘很辛苦,“早晨上山一身露水,白天采摘一身汗水,刮风下雨一身雨水”,想当年我与妻子还有母亲在这棵百年老树下采摘杨梅时,背着篮子,挑着担子,带着钩子,扛着梯子,篮子是装杨梅用的,里边要先填好花草团,采杨梅要采柄,而且要轻拿轻放;担子是运送杨梅的工具,采摘满几筐就得马上挑到山下去卖掉;钩子是采杨梅的人爬在树上够不着时,用软硬劲把树梢慢慢拉过来;梯子竖在杨梅树边上,采摘到的全是上好杨梅。竖梯子有很多讲究,要选择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要有一定的倾斜角度,系梯子的绳子、树根要牢固等等。
那天也是凑巧,边上正好有一把暂时不用的梯子,我随手借来,像当年一样竖梯,系绳,攀梯、采摘,当我把自己亲手采摘的,树顶上又大又圆润、又黑又饱满的成熟杨梅丢到嘴里时,唯一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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