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尉知名久,看梅及早春。岂因耽胜赏,本是重时巡。野霭朝来散,山容雨后新。缤纷开万树,相对惬佳辰。这是328年前,康熙皇帝第二次南巡到光福邓尉探梅时写下的一首五律,由衷地表露出对邓尉山梅花的赞美之情。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初三(1689年2月22日),清圣祖第二次南巡来到苏州。初五日,由皇长子允褆随驾,带领侍卫随从浩浩荡荡前往邓尉探梅。御舟至木渎,舍舟登陆,玄墓山圣恩寺84岁的方丈济石老和尚率众僧前来迎驾。御马到圣恩寺门口,康熙皇帝缓辔而行,过雨花桥,释骑至圣恩寺大殿,率亲王、大臣遍礼佛像,至法华堂登座,众僧朝拜献茶。毕起,康熙登临“天开图画”大殿,观赏太湖风光,心情十分愉快,特地关照济石老和尚年老不必随行。
康熙皇帝此行是专程为探梅而来,问道:“邓尉梅花什么地方最佳?”知客僧德和答道:“吾家山第一。”康熙皇帝于是顾不得路途的疲劳,马上起身前往,命德和引驾前行。一路上梅花盛开,日光花影,赏心悦目,到达吾家山时已是夕阳在山,花光掩映。康熙皇帝尽情欣赏,不时啧啧称赞,直到酉时(傍晚5-7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当晚,康熙皇帝下榻圣恩寺四宜堂,进膳完毕。康熙皇帝漫步来到四宜堂右南的小轩,眺望万顷太湖,心情格外地舒畅高兴,传谕送纸笔入内,赋诗一首,诗云:“小轩闲坐倚前楹,万顷澄湖夕照明。夜久天心初月上,笙簧谡谡奏松声。”次日(初六)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吹散了山谷中的雾霭,雨后的山容显得格外清新秀丽,放眼眺望,漫山遍野的梅花缤纷怒放,争奇斗艳。面对如此的良辰美景,岂能因为是南巡公务繁忙而错过了探梅赏胜的大好机会呢,康熙皇帝于是欣然写下了本文开头的这首五律。全诗语句朴实无华,清新晓畅,直抒对邓尉梅花的赞赏、流连之情。
卯时(上午5-7时)早餐后,老和尚济石朝见,康熙皇帝赐御书“松风水月”四字、帑金200两和御诗。
济石和尚率众僧谢恩,并进呈明代《邓尉山志》一部。康熙皇帝接过志书后,马上翻阅起来,很是开心,命侍卫收藏带回京城。
邓尉之行,康熙皇帝留下了深刻印象。康熙三十五年三月初一日(1696年4月2日),指派刑部员外郎宋骏业护送赉赐御书金佛经到圣恩寺。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1699年4月25日),康熙皇帝第三次南巡从杭州回到苏州,圣恩寺主持济志(或作“际志”)特地到苏州尹山河恭迎御舟,康熙皇帝向济志和尚亲切问候并交谈。康熙四十四年四月,康熙皇帝追谥崇祯八年(1635)七月圆寂的圣恩寺高僧法藏和尚为“镜通禅师”,并亲自书写匾额,派人专程送到圣恩寺。
康熙四十六年(1707)第六次南巡,准许圣恩寺73岁的济志和尚于二月二十六日(3月23日)到苏北宝应恭迎圣驾。先是由皇太子接见,三十日于宝应高旻寺大殿等候晋见,午后传旨:宫门伺候,御赐人参2斤,哈密瓜、松子、榛子、葡萄等12盘。康熙皇帝说:“朕见和尚年老也,赐人参与吃。”(另据陈康祺《郎潜纪闻三笔》卷一记载,此次南巡也曾到圣恩寺)。四月十五日,康熙皇帝从杭州回銮,济志和尚赶到吴江平望迎驾,进呈祝圣、谢恩诗二册。康熙皇帝览毕,说道:“诗很好。”传命收藏,吩咐济志回本山伺候。后因水浅,御舟无法开进,再次巡幸圣恩寺的计划取消。二十一日,济志率僧到射渎送驾。康熙皇帝谕:“和尚年老,不必远送。”济志谢恩回山。
玄墓山的秀丽风光,圣恩寺的佛法高僧,康熙皇帝直至晚年仍念念不忘。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九日(1719年2月27日),他赏赐给圣恩寺帑金1000两、佛珠1501挂、衣袜各1501件副,特旨钦命江宁织造曹頫、苏州织造李熙、江宁巡抚吴存礼、布政使杨朝麟等大臣送到圣恩寺,并“敕在寺饭僧三千四百余众”(《邓尉圣恩寺志》卷八),这是何等规格的礼遇,何等规模的盛会!为了纪念这个难忘日子,永远铭记皇帝的恩赐,圣恩寺便将每年的正月初九作为庙会日,延续至今。
□李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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