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的幸福实在也难熬
只见她两行眼泪流呀流
——《傻小子》
她对它们的热爱,几乎是盲目的,
却又是愉悦的,是生活本身的愉悦。
要是这孩子捣乱,拽住羊腿,
或是他大声嚷嚷,惊吓了羊儿,
迈克尔就会硬起心肠,用那种又疼又责备的神情,瞪他几眼。
红扑扑两块脸蛋,活像是两朵开不败的玫瑰。
天天从东头往西头猛跑的太阳,也不比我更勤快…
是你呀,正是你,
当初还没生下来,就成了我的盼头;
生下来以后,天天是我的甜头。
在爱的强大力量中有一种安慰,它能使祸事变得可以忍受,
否则,这祸事会搅昏头脑,捣碎心灵的。
——《迈克尔》
春花朵朵,蝴蝶,鸣禽,
全都配成了一对对情人;
而你,来回游息于绿荫,
总是孤零零一个;
这生命,这精灵,像空气一样,
散布着欢乐,不知有忧伤,
你太幸运了,谁也配不上;
自个儿自得其乐!
树丛里,它曾把绿叶假冒;
这时,它畅快淋漓的曲调
又仿佛是对绿叶的嘲笑——
笑它像哑巴,不言语。
——《绿山雀》
眉眼轻狂情不专。
——《纺车谣》
我是个过客,走在这片荒原上,
看得见野兔高高兴兴地跑着,
听得见树林和远处河水的喧响,
也有时听不见,像孩子一样快活;
这迷人的季节占据了我的心窝;
我便一古脑忘掉了纷纭的往事,
忘掉了世人的景况——悲惨而又愚痴
这样的情形我们有时会碰到:
当欢乐达到饱和,便突然泄气,
欢娱尽兴时我们升举得越高,
颓唐失意时也就沉落得越低。
——《坚毅与自立》
我们的欢情豪兴里,
万万不可掺入任何微贱生灵的不幸。
——《鹿跳泉》
自然绝不会亏负爱她的心灵;
她有独具的权能,
总是不倦地引导我们,
在悠悠一生岁月里,
从欢乐走向欢乐。
她能激发我们内在的灵智,
让安恬与美沁入我们的心脾,
用崇高信念把我们哺育滋养;
惟其如此,世人的飞短流长,
无稽的指责,自私之徒的嘲讽,
伪善的寒暄,无聊的交往,
都不能使我们就范,
也不能干扰我们怡然的信念——
宇宙万物,无一不仰沐天恩。
那么,你独自漫步的时候,
让月光把你朗照吧;
让卷着薄雾的山风
自由畅快地向你吹来吧。
——《延腾寺》
给自己画地为牢算不得监牢:
那我来说,在不同心境里,
把自身拘禁于十四行诗的狭小地界是一种消遣;
我也会为之欣悦。
——《无题》(修女不嫌修道院房舍狭小)
营营扰扰的众生,败坏了人寰,
却无力非上雪峰,把那儿污染;
天神也不会侵损那一片美景——
皓白、璀璨、无暇、纯然明净;
坚贞耐久,阅尽了兴废变迁,
只待春回,看幽谷繁花开遍。
——《11月1日》
要相信:灵慧的生物往往能平复
我们的心智所不能疗救的悲辛;
在囚徒看来,小小爬虫的出现
也足以证明:巴士底监狱再深,
也阻拦不了爱的光辉——尽管
人对自己的同类已毫无情分。
——《无题》(楞诺斯荒岛上)
你们,卑下的臣仆,
权势者可以获得相当的声望,
但忠爱之忱又岂能匆忙播种,
又岂能遇骤雨便抽芽茁长?
当真理、自由、理智都一去无踪,
便等待一时半刻又有何妨?
令人齿冷啊,甘当奴隶的贱种!
——《加莱,1802年8月》
孩子的眼神仿佛在殷殷嘱示,
妻子的笑容,地下的先人骨殖,
沉静的天宇,都在激励我们抗争。
——《蒂罗尔人的心情》
我们只求:自己的劳绩,有一些
能留存,起作用,效力于未来岁月;
只求:当我们走向幽寂的泉壤,
凭着爱、希望、信仰的价值而察觉
我们比自己料想的更为高尚。
——《追思》
当“思想”和“爱”一旦弃我们而去,
我们与缪斯的缘分便从此斩除;
有“思想”和“爱”作我们征途伴侣,
那么,便不问耳目有没有感触,
内心的天庭自有灵感的甘露
来沾溉我们卑微恭顺的歌曲。
——《无题》(这样的旅人最愉悦)
自然挥洒出绝妙篇章;
理智却横加干扰,
它毁损万物的完美形象——
剖析无异于屠刀。
合上你索然无味的书本,
再休提艺术、科学;
来吧,带着你一颗赤心,
让它观照和领略。
——《转折》
来吧睡眠,哪怕你与死亡相近;
来吧,上床吧,也不必去的匆忙;
这多么奇妙:活着却没有生命;
这多么奇妙:死去却没有死亡。
——《来吧,睡眠》
一日之始的晨光,纯净澄洁,
依然引我爱慕;
审视过人间生死的双眸,
落日周围的霞光云影
色调也显得庄严素净;
又一段征途跨过了,又一曲凯歌高奏
——《永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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