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脉络是,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的文明。这是今天我们很多人会非常自豪地说起的一点。我们今天所观察到的一切现象,在历史上几乎都可以找到先例。也正是因此,我们可以预测,中国历史上的许多现象,在以后还会重演。这也是我们要学习历史、研究历史的重要原因。为什么中华文明有这样强的延续性呢?
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地理特点。
在世界古文明中,只有中国与其他文明的隔绝程度是最高的这种地理上的隔绝有两个影响。
第一个影响是,中国文明在几大古代文明中,并不是最早发展起来的。
世界历史上,中国文明并不是最古老的。由于中国地理上的隔绝性,中国文化基本上可以认为是独立起源的,中国地理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黄河中下游非常适合农业文明的发展。
黄河流域在四个大河流域中是条件最好的,因为黄土的结构疏松,天然适于农耕,人们仅仅利用原始的石刀木犁,就可以开辟大面积耕地。所以中华文明有后发的优势,一度比其他文明发展得快,很早就到达成熟状态。
这就造就了中国的第二条发展脉络:中华文明是一个非常早熟的文明。
在高度发达的农业文明基础上,中国的政治文明也迅速发展,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大规模实行分封制的国家,中国建立的层层分封的“封建制度”,不但时间上比欧洲早了一两千年,而且在形式上也比欧洲更整饬有序在春秋战国时代,中国出现了诸子百家,这早早地奠定了中国文化的基本格局。及至秦朝,中国又率先在人类史上创立了最大的郡县制君主专制国家,建立了当时国家对人民最严格、最精密的控制。因此,中国历史的一大特点是,社会很早就出现了“现代化”的面貌。“中国是创造现代国家的第一个世界文明”但是,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中国演变的步伐突然慢了下来。自秦朝到晚清,中国思想文化基本上都是沿袭阐释先秦诸子,原创性的新成就不多。中国的政治制度也是历代沿袭秦制,没有本质性的变化。因此在历史上,就体现为治乱兴衰的不断循环。
在文明基本成熟之后,半封闭的地理环境以及周边民族文化上的普遍落后使中国早期文明遇到的挑战很小,从而使它丧失了探索农业文明以外其他文明形式的动力,也丧失了自我剧烈变革的压力。
中国历史发展的第三条脉络,是两头变化剧烈,中间不断循环。
中国历史上有两次重大突变:周秦之变和卷入全球化之变。
周秦之变,说白了就是秦始皇统一中国。这个变化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根本的一次变化。
"封建”这两个字,用来指秦始皇之后的中国历史是不合适的,封建就是封邦建国,指的是政治制度中的分封制,这是周代的事。而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中国进入帝制时代,国家直接控制每一个人,汲取能力空前提高,因此也形成了一系列非常独特的中国特色。
第二个变化,是卷入全球化在周秦之变和全球化之变当中的两千多年,则是我们都熟知的王朝兴替时期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并不是这样的。在中国范围之内,也只有汉文化地区才有此类现象最基本的原因是郡县制下,政府的汲取能力空前提高,而这种汲取能力缺乏有效的制约,通常很快就会超过社会的承受能力,导致社会的崩溃
第四条大的脉络,是在一头一尾两次巨变中间,中国政治和社会一方面不停地循环,另一方面却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演进。。这两千多年并不是如西方学者所说,是一个完全僵化的、停滞的时代。在这两千多年间,贯穿着一条主线,那就是政治技术的不断演进。比如,虽然皇帝和丞相的关系总是在不停地变动循环当中,但是总的趋势是皇权越来越重,相权越来越少,直至皇权可以完全取代相权。这一变化,又影响了中国社会方方面面的发展。
第五条大的脉络,是边疆与中央的关系问题。中国历史上几乎所有的新兴政权,都是起自边疆地区这种边缘与中央的关系,到了汉代以后,还产生了一个固定的模式,那就是几乎都是起自东北的少数民族占据半壁江山,或者一统天下边缘民族入主中原,不是一时一世的特例,而是中国历史的规律性现象。这一规律性现象背后有着深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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