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习惯,让灵魂拥有温度
何佳钰,中央民族大学17级民族学专业学生。喜欢文学,喜欢在字里行间中感受人世间的美好。
(作者支教时和孩子们合影)
青巷老人
青巷小区本叫长生巷,一条青绿色碎砖铺成的小路,两边住了些人家。后来改革开放,这条老巷子被拆了,改为以公寓楼为主的小区,旁边还建了一座小公园。巷里的人念“青巷”念得顺,这个名字也就这么代代流传下来了。
小区走到头儿有个集市,阿七的婶子在那儿开了个快餐铺。阿七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早晨坐在快餐铺前的台阶上,跟着姐姐念集市里大大小小的招牌上的字,学着唱巷里孩子唱的顺口溜。
快餐铺开张了没一会儿,卖糖人的王姓老头儿便推着小车“咯吱咯吱”地来了。他来的第一句话准是:“早啊,馋猫,要不要来一串儿?”
姐姐就带着阿七喊:“一不吃虫,二不吃蛙,三不吃老王家的糖娃娃!”念完了便咯咯地笑。
老王也不说什么,呲着牙笑了一笑,就低头忙活做他的糖人儿了——龙,兔,福娃,还有阿七最喜欢的小燕子。
老头的手上都是渗的血泡,不像是干细活的人。沾了些面粉,也总是随意地在有些旧了的围裙上擦去。他总穿一件和他眼眸子一个色儿的长大衣,裹到膝盖,袖子上一块藏蓝色的补丁。
婶子不让阿七和老王说话,说他是老王家的败家子儿。还叫姐姐监督他。阿七不懂为什么不能和老头儿说话,婶子就敲他的小脑瓜子。”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听我的就是了。”奶奶也说:“想吃糖人儿,去堂上小妹家买,别馋王老爷子的,他不是什么好人!”
阿七还是每天坐在快餐铺前的台阶上等老爷子来,姐姐去上学了,他就自己玩抓石子儿,闭上眼睛,第一盘手上有四个石子儿的时候,老爷子准来了。“早啊,馋猫,要不要来一串儿?”阿七不说绕口令笑他,他倒自己笑起自己来了。呲着牙念着小孩子编的绕口令,阿七也跟着他咯咯地笑。
再后来,阿七上学的时候,都从小区后面的米店穿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又总想知道老头在不在。老师看他发呆,罚他站着,他悄悄问同学,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结果同学都笑他,笑他傻。
堂里小妹家铺子着火的那一晚,阿七又看见卖糖人的老头儿了,阿七从土墩上下来,看见堂里冒着烟雾,又看到老头儿把小车丢到小路边,钻进门里,阿七知道是着火了,扔了布包往土墩下跑。看见老头儿横抱着小妹从浓烟滚滚的堂里冲出来,小心地放下小妹,还轻轻地帮她拍了拍衣服,一跛一跛地走到旁边没人地方的草堆里坐下。
堂里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声音嘈杂,盖过了阿七大喊王老爷子的喊声。倒是老王抬眼看见了阿七,冲他招了招手。
阿七跑过去,看他眼眸子一样颜色的大衣上嫁上了几道大口子,手捏着腿,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砸着了。本来就驼背的他显得更驼了。他还是冲阿七笑着,却显得僵硬。
阿七很想问问他过去的事情,但是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觉得都已经不重要了,问不问又如何呢。
阿七好好注视着这张脸,想起姑姑们的谈话,想起婶子的叮嘱,想起奶奶的眼神,想起同学们的笑……又想起来他递给他的小燕子,想起他救小妹的英勇,想起他一跛一跛的背影.……阿七突然笑了起来,握了握他的手,像大人久别重逢时的握手一样。
后来堂里有人说是老王放的火,嫉妒小妹家的生意。阿七没有反驳,也没有评价,老王也只是淡淡地笑笑,依旧做自己的糖人儿。
阿七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里的小礼堂朗诵了一首小诗,“白云正白,青草正香,我偷偷地帮你藏好,闪闪发光的星空中,那不被发现的善良……”
【版权声明】本篇作品经作者授权刊发,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务必注明作者和出处(文学鉴赏与写作,ID:wjjz17),必要时请联系后台授权转载。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