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习惯,让灵魂拥有温度
江茯窈(音扶摇),中国传媒大学硕士,现为设计师,插画师。热爱画画与文字,“这世界上的人们,悲喜哀乐并不相通,你只有大声呼喊,才有被听见的可能。”微博@不忘川屿夏。
过往皆序章
2019年对于我,大概就像彗星撞击地球,经过大气层时经历漫长又剧烈的灼烧后,一部分焚毁燃烧殆尽,一部分坠落栽进冰冷又寂寞的土地里。
父亲走后,为他“扶山”的那个清晨,清冷的鞭炮声后,头顶的苍穹忽然出现一连排飞行的星星,前前后后,绵延不绝地向着父亲墓碑的方向飞去。
那场景,好像游历中天的仙人,赶赴着某场盛宴。
一整个宇宙都在静默,唯独这片星辰在诉说。我哭着看着它们。一颗流星从眼底划过。
在父亲离开的梦里,绝望的我拼命寻找能够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办法。有次梦到自己买到一支很喜欢的口红,须臾的欣喜后,悲伤还是像洪水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我。
“今后的人生,无论拥有多少快乐,都无法与他分享了。”这样的念头产生后,好像快乐便没有了意义。
梦里的幸福那么短暂,而悲伤无论梦里梦外,都不眠不休地包围着我,像溺水时充斥在鼻腔里的腥辣泥水,越是想大口呼吸,越是入肺沉积。
前几天去医院看大夫,等号时要去查看我前面有几位,于是我拜托邻座的叔叔帮忙看一下座位。那个叔叔冷冷的,不笑也不说话,但还是帮了忙。等被叫到号时我噌噌地站起要走,突然想起还是应该回头跟他打个招呼,一转头,看到他隔着人群也在仰头张望着找我,目光对上后,他点点头示意我快去吧。
那一瞬间,差点哭了出来。
那份与父亲一样的,略带木讷与严肃的柔情,现在是我的死穴了。
(网络供图)
曾经我认为,一个人死去,很多人会跟着一起死掉。身体与心灵代谢掉的那部分,永远无法复原。
直到有一天晚上,跟妈妈谈心到深夜,趴在她的枕头边说了很久的话,临睡时,犹豫了一下,用力抱了抱她。虽然仍显别扭与拘谨,但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我们之间生长。
因为爸爸的离开,溺水的我们,为了可以活着,为了对方可以好好活着,开始了彼此的救赎。
我们开始敞开心扉谈天,不管是不是到了该睡觉的点;我们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也用心去了解对方真正的需要;我们开始变得有耐心,在对方情绪失控的时候收住自己的坏脾气,等待对方平复;我们学着收起那些虚无的小心翼翼与患得患失,接受彼此的不完美,也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我慢慢觉得,父亲的死亡中也孕育了某种生机,他还在保护着我们,让我和妈妈能更温柔地拥抱彼此,拥抱世界。
而在我重挫时,向我伸出手的人们,也谢谢你们。你们赠予的温暖,我都一一珍藏了。
大概是,阿远送给我的一堆温柔又有力量的书;木子寄给我的一支色号很好看的口红;小祝的圣诞蛋糕、鲜花、拼图、巧克力,所有能让人想起快乐与甜蜜的物品。
大概是,舅舅捧起我的脸,告诉我他会一直照顾我和妈妈;姐姐姐夫以及其他亲人朋友特地赶来陪着我和妈妈(以便排解我们难以消散的痛苦);鸡哥带着我和妈妈去吃了一顿让人充满饱腹感的幸福午餐。
大概是,阿林横穿北京亲自送来的助眠红酒;Ailsa为我挑选的有着厚重泥土芬芳的安神精油;领导和同事在飞速运转的公司里,为我筑起一个缓慢运行的小宇宙,让我这颗失去方向的星球能慢慢找回轨道。
大概是,无数个细碎日常中的我所收到的,挂念与关心。
还有,我自己,我一点一点恢复的,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力。
谢谢。
2019年,旧的我,跟随父亲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新的一年,相信我们都已经在新的路上出发了。
PS:
上面这幅我断断续续画了很久的画,算是我的自设,我叫它《飞鸟与梦》。创作时我正迷失在对人生的困惑中,记得我跟父亲最后一次深入的谈心就在那个时候,我问他“什么样的人生是幸福的”。他想了很久,斟字酌句,发来很长的一段话。
他没有告诉我具体应该怎么做,而是讲了他的人生是如何选择,怎么走过来的。我仅有的一次,从他口中,了解他的人生,就是在那时。
这幅画刚好同时完成。这个仗剑走天涯、发着光的明亮少女,希望我也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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