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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7岁的都市少年钱超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来到广漠的内蒙草原上插队,一扎根就是10年。钱超回北京后已步入大龄青年的行列。在工厂,他勤奋俭朴,诚实肯干,几乎年年被评为先进生产者。不久,就有一位端庄秀气的女工张金玉投入他的怀抱。小张纯朴、善良、勤俭、贤慧。第二年,她就生下了一对活泼可爱的“千金”。钱超陶醉于小家庭的温馨之中。
随着改革开放,一股“经商热”在京都悄然兴起。钱超经过一番权衡,毅然停薪留职,在北京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开起了一爿食品店,批发各类干鲜水果和食品。凭着黄金地段的绝对优势,一时间顾客盈门,生意红红火火。再加上钱超同妻子精打细算,苦心经营,数年间他们当初投入的老本很快往上翻。昔日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钱超,一下子成了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阔佬。
征得妻子的默许之后,钱超在劳务市场选中了一个安徽姑娘陈玉芳帮工。从此,每日在钱记店堂里,便出现了一个令其他店主叹为观止的摩登女郎。钱超和小陈的暖昧关系,小张凭着妻子的敏感,早就略知一二,只是慑于丈夫的淫威,又没有足够的证据,不敢明目张胆地出面干涉。
有一次,小张亲眼看到小陈在卖面包时,少收了她的一个同乡保姆的5角钱。小张即厉声斥骂,小陈却矢口否认。为此事小陈哭哭啼啼闹到钱超那里,说小张存心陷害她。钱超安慰了小陈姑娘之后,转过脸来不等妻子辩解,就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末了,他还掷下硬梆梆的一句话:“我看你也够辛苦的了,干脆把管账的差事,从今天起交给小陈,你有空就帮着卖卖货,没空,就一心一意地照顾孩子。”小张听后如五雷轰顶,但女性的软弱和丈夫的淫威终于使她让步,她含泪交出了财权——账本。
小陈掌握了钱记店里的财政大权,自然对钱超感激涕零,百依百顺,她把钱超视为自己的靠山和恩人。就在小陈接过账本的那天夜里,钱超悄然摸进小陈的居室,无须任何对话,小陈无条件地付出了一个姑娘最可贵的贞操。
日月如梭。转眼间,钱超与小陈如胶似漆地生活了一年有余。他渐渐地感到有些厌倦和乏味了,小陈的脸庞似乎不像以前那样有光泽了,笑声也似乎不如以前那样悦耳动听了,钱超的心头常常袭过一阵阵空虚和惆怅。他把以往专注在小陈身上的目光,开始时不时地投向店堂以外的地方,他要猎取新的目标了。
小陈发现钱超对她日渐疏远,不免忐忑不安。再加上她发现自己不慎怀孕,不由得忧心忡忡。无奈之际,她自然要找钱超商议。钱超先是一惊,旋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到医院挂个号……”说着,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张100元面值的大票子,啪的往小陈面前一摔:“给!这是手术费!”
小陈拿起这沉甸甸的100元“手术费”,心里嘀咕开了:“我必须生下这个孩子,用这条小生命牢牢地牵住他。”于是,小陈姑娘到医院门前转了一圈,便一本正经地回来说:“刚才我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讲,我怀的是个男孩。她给你生了两个‘千金’,我再给你生个儿子,这样不就十全十美了吗?”钱超听罢,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改变了初衷。
就在小陈等着要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钱超对她的爱也从100度迅速降到了近乎于结冰的临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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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小张、小陈两个女人脸上一片愁云惨雾之时,钱超身着上千元的苹果牌美国进口西装,鼻梁上架着副进口水晶石变色镜,一只手上戴着两枚闪闪发光的24K金戒指,脚蹬一双货真价实的老板棕色皮鞋,又一次来到了劳务市场。如此这般,足足转悠了好半天,就在钱超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忽闻东边一阵人声鼎沸,他急忙凑了上去,钻进人群。原来是两位阔少正在面红耳赤地争一个打扮入时的娇艳女郎。
钱超以一种轻蔑的、不屑一顾的口吻说:“你们两个别争了,她,我请了。你们所说的条件我都有,月薪300元,外加我店副总经理的官衔,如果她同意,马上付定金1000元。”说着,唰的从口袋里抽出10张100元。刚才还在争吵不休的二位男士望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财神,一时目瞪口呆,自知不是对手,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钱超拉走了这个楚楚动人的妖冶女子。
钱超带回这个姑娘——江萍的那天晚饭后,他把小张、小陈叫到身边,当着江萍的面说:“如今咱们是家大业大,我一个人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只好请来江萍姑娘帮忙。小陈就把店堂的账交给她吧。”江萍听到这般安排,心中一阵得意,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她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好老板,感激老板的如此“信任”,望着老板那油光的胖脸,陷入了美好的遐思。小张、小陈听到这般当初她们也曾被感动过的谎言,不由得一阵恶心,她们预感到自己的悲剧将要在这位涉世不深的姑娘身上重演。
遇到了钱超这样一个手头阔绰又有侠肝义胆的“大老板”,江萍还以为是苍天有眼,天作之合,对他自然是百依百顺。平时,钱超要她陪酒,她便舍命而饮,哪怕是醉倒在他的怀里,也在所不惜。钱超在她面前淫声荡气,动手动脚,江萍则报以甜甜的一笑。虚荣的姑娘只因为贪欲的满足,便丢弃了一个女性最珍贵的人格。在一个春雨沥沥的夜晚,钱超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前,把一个黄灿灿的项链举到她的面前,江萍没有拒绝,而是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让冷冰冰的项链挂到温馨白嫩的颈上。于是,一笔肉体交易顺理成章地发生了。而在另两个房间独守空房的小张和小陈,此时正是百感交集,辗转反侧。
不久,钱超同江萍去福建石狮进货,一路游山逛水,寻欢作乐,像当年与小陈周游南国的情景一样。可是,回来时间不长,江萍就染上了一种怪病,人也日渐憔悴起来,昔日那满脸红润的风采像被西北风吹走似的黯然失色。江萍的奇怪衰老和红颜的退去,使她很快失去了往日的魅力,也使钱超大失所望,他甚至后悔在她身上花的本钱太大了。但他是个对女人玩腻了就再也激不起兴趣的男人,面对江萍的百般卖弄,他常借口生意忙,把她冷落一旁。
江萍想去看病,但北京的大医院她没去过。她无意地向东走了走,忽然瞥见前边不远处的大桥水泥墙面上,贴着一张“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的告示。她抄下了具体地址,按地址走进了一个拐弯抹角的黑胡同里。一阵犹豫之后,她壮着胆子敲响了一个低矮的破门。开门的是一个形象猥琐的穿白大褂的男人。这个医生模样的男人见门外站着一位年轻而又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顿时两眼生辉,热情地把江萍迎进屋里。经过一阵装模作样的望、闻、问、切之后,他让江萍躺到诊断台(实为一张极普通的木板床)上。听胸音,摸肋腔,按摩揉捏,如此这般地“治疗”之后,这个自称“包治百病”的衣冠禽兽,再也按捺不住兽性的冲动,野蛮而粗暴地奸污了这位本来就忍辱负重,身心交瘁的姑娘。
当江萍含着眼泪把自己求医的遭遇,如泣如诉地说给她在北京唯一的“亲人”钱超时,他居然听得津津有味,非但不惊、不怒,而且两只浑浊的小眼中,还突然闪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之光。他让江萍把她求医而遭摧残的经过,按照时间、地点、人物、经过、结果的顺序,写了一份十分详细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钱超上身穿件笔挺的西服上衣,下身有意穿条崭新的警服裤子,戴上变色镜,夹着黑皮包,叫了一辆尼桑出租车,大摇大摆、神气十足地来到江萍遭凌辱的那条偏僻小胡同。
钱超嘭的一声踢开门,神色威严地出现在那个色狼“神医”面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行医之机,强奸妇女,走!跟我走一趟!”说罢,他那只粗壮肥厚的大手一把抓住“医生”那瘦骨嶙峋的手。“医生”吓得脖子一缩,战战兢兢连连后退。他连忙从桌上拿起了一盒“555”,满脸堆笑地向钱超敬上一支:“大哥,你先消消气,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就这样,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两个贪财好色、无耻之极的家伙经过大半天时间的讨价还价,终于做成了这笔人世间最肮脏的交易,最后以3500元的价格“私了”。钱超敲诈了一笔“外快”后,觉得江萍重病在身,红颜失色,又被别人强占过,再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他觉得只要自己有钱,世上的女人是玩不完的。经过一番考虑,钱超说:“这样吧,我先给些钱,再给买一张卧铺,你先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好好看看病,等调理好了你再回来。”轻率而又糊涂的江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逐出了钱超的家门。
卸掉江萍这个包袱的当晚,钱超又偷偷地把快要分娩的小陈叫到自己的卧室,假惺惺地扶她坐下。一阵纵情之后,钱超抬起疲惫的脸,忧心忡忡地说:“如今啊,北京对计划生育抓得很紧,这不,昨晚放的电视里,还在抓什么‘超生游击队’哩!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今晚就送你回老家,待孩子生下之后,我每月给你们寄生活费200元,待孩子长大点,我再接你娘俩回来,到那时,你仍然是咱们店的‘二掌柜’。”说罢,打开密码箱,伸手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1000元钱。她被钱驱使着,从命了……
钱超以钱为魔杖,在短短的3天内,打发走了早已玩腻了的两个可怜、可悲的姑娘。他兴奋极了,更加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愧是金钱世界的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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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钱超是永远不会甘于寂寞的。他认定,金钱和美女已是他须臾不可缺少的两件东西。稍稍休息两天之后,他又像头两次一样,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劳务市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对里面的行情已十分娴熟,只消两天时间,他便物色到了两个更年轻、更美貌同时也更幼稚的外地女孩严欣和李静。
这一次,钱超似乎想改弦更张、重新做人了。就在严欣、李静进店的当天,他一反常态,毕恭毕敬地把早已被打入“冷宫”的小张叫来,他指着严欣和李静,对小张说:“从今天起,咱们重打锣鼓另开张,你还是在店里指挥,我跑‘外交’,让她俩帮你打下手,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一直对钱超的风流韵事耿耿于怀、吵闹不休的小张突然被“请”出山来,真的以为丈夫良心发现,回心转意了。可谁知,好戏还在后头呢。
有一天,天刚擦黑,嘭嘭嘭有人敲门。她听到这三长一短的叩门声,以为是钱超回来了,急忙上前开门。可当瞧见闪身进来的人,她不由得大吃一惊,来的不是别人,却是江萍。小张没好气地问:“你不是被解雇了吗?还来作啥?”“什么?解雇?老板当初却不是这么说的,他让我回老家治病,治好病就回来,工资照旧!”江萍理直气壮地答道。
正当两个女人争得不可开交之际,又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风尘仆仆地跨进门来。小张和江萍一看,都愣住了。3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瞅了一阵之后,小张和江萍异口同声地发问:“你来干啥?”“干啥?找孩子他爸爸!”原来,小陈回到老家生下孩子后,连夜叫家人给钱超拍去了报喜的加急电报。可谁知,发出的电报如泥牛入海,小陈焦急地盼啊盼啊!一直盼了5个月,不仅没见钱超寄来一分钱,连一封简短的回信都没有。小陈一气之下抱着儿子,星夜兼程赶回京城,找钱超算账。
再说,离京时已经怀孕的江萍,遭遇比小陈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给钱超连连去信,钱超连半个字也不回,仅有的1500元钱(江萍哪里知道这只是钱超以她遭强奸而敲诈来的3500元的一小部分),既要作人工流产,又要治病,也开销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满腹忧愁和怨艾来到北京,准备和钱超说个明白。
小张一看俩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她不信,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她一把拽住江萍和小陈吼道:“钱超真能办出这样缺德的事,咱们都不能饶了他!走,咱们一起找他去!”
小张带着小陈、江萍,到钱超的朋友家打听,那位朋友告诉她们钱可能在××旅馆。3个人又马不停蹄赶到××旅馆门口,小张一眼就看到了钱超的摩托车。她们在服务台问清了钱超住302房间,一起像发疯似的噔噔冲上3楼,嘭的一声撞开了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房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竟是一幅不堪入目的淫乱画面:床上赤条条的一男两女正在……
恶梦醒来是早晨。3个清醒过来的女人,并肩携手,毅然走进了司法机关,以3双纤细而颤抖的手,递上了一份捍卫自身合法权益的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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