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爱小酌,但却没什么钱。
于是他们就等到春天,枝头梅子泛青的时候,摘下梅子自酿成青梅酒,在小雨淅沥的晚上两人慢慢喝干,红着脸安静地睡过去。
——家里没有假山,却又想看假山怎么办?
他们就一块块石头捡回家来,生生堆出一座假山。
“若布衣暖,菜饭饱,一室雍雍,优游泉石,如沧浪亭、萧爽楼之处境,真成烟火神仙矣。”
过去的人事和情感,简单得近乎纯粹,
也许,爱情最好的模样,正是如此。
黄昏温粥
是夜送亲城外,返已漏三下,腹饥索饵,婢妪以枣脯进,余嫌其甜。芸暗牵余袖,随至其室,见藏有暖粥并小菜焉,余欣然举箸。忽闻芸堂兄玉衡呼曰:“淑妹速来!”芸急闭门曰:“已疲乏,将卧矣。”玉衡挤身而入,见余将吃粥,乃笑睨芸曰:“顷我索粥,汝曰‘尽矣’,乃藏此专待汝婿耶?”
当夜送亲戚到城外,回来时已经三更。我肚子饿,想找吃的。老婢女给我枣脯吃,我嫌太甜了,芸便暗地里牵我的袖子。我跟她到房间里,见她藏着暖粥和小菜呢。我欣然举箸,正待吃时,忽然听见芸的堂兄玉衡嚷嚷:“淑妹快来!”芸急忙关门,应道:“我累了!要睡了!”玉衡已经挤将进来,见我正要吃粥,便笑睨着芸说:“刚才我要粥,你说吃完了;却藏粥在这里,专门招待你夫婿吗?”
举案齐眉
是年七夕,芸设香烛瓜果,同拜天孙干我取轩中。余镌“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图章二方,余执朱文,芸执白文,以为往来书信之用。
年七夕节,芸设摆了香烛瓜果,和我一同在“我取轩”里头拜织女。我镌刻了两枚“愿生生世世为夫妇”的印章,自己拿了阳文印,芸拿了阴文印,作为往来书信盖章之用。
“双鲜酱”
于破书残画反极珍惜:书之残缺不全者,必搜集分门,汇订成帙,统名之曰“继简残编”;字画之破损者,必觅故纸粘补成幅,有破缺处,倩予全好而卷之,名门“弃余集赏”。
破书残画这些,芸却极为珍惜。家里的书,凡是残缺不全的,芸便搜集整齐,分门别类,汇集订制成帙,起名叫“继简残编”。破损的字画,芸必然找出旧纸来粘补成幅,有破缺的地方,请我补全好,然后卷起,就叫作“弃余集赏”。
我说:“怕的是你两鬓斑白的时候,步履艰难,走不动啦。”芸道:“今生如果不能,那么就约定来世吧。”我道:“来世你做男人,我便做女子来跟随。”芸道:“到得来世,可不能糊里糊涂忘了今生这些事,来世才有趣味呢。”
我笑道:“我们少年时,一顿粥的事儿,到如今都说不完,如果到来世,我俩还不忘了今生的事,等我们喝合卺酒的花烛之夜,细细谈前生来世的事,更耗时候了,连合眼睡觉的时间都没啦。”
芸喜道:“以后哪年,当与郎君在这里造个房子,绕着屋买十亩菜园,招来仆人仆妇种植瓜果蔬菜,来供给日常家用。郎君画画,我来刺绣,当作品诗饮酒的资费。这样布衣菜饭,终身快乐,不必计划去远游他处啦。”我对这想法深为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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