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爱人与孩子》
海鸟遁去。空落落的沙滩
几片鸟羽
霸占最好的视野
我和爱人与孩子
享受午时的福幸
无人干扰,如同坐在沙发上
海水尽情的舒展
浪漫的记忆,最美妙
如阳光,撒在细沙
远处白帆轻轻划过
不影响我们的雅致
贝壳里跳动的光
是我们的全部,它们有
番茄酱和蚝油的味道
生命是没有名字的
和我的乳名一样,狗芽猫崽
一样亲切
我们内心的疤痛
和失色的滩涂
徒等海的潮汐……
《现在起,过自己的日子》
七月,我们和雨水再一次来
不同的是,树叶差一点
超过山的高度
山上没有坟,也没墓
山民的先人,驻在自家的地里
还预留下自己和儿子的穴位
我们不和你争
也没有吵的闲余
现在起,过自己的日子
徒步,健身,登山,望远
扯一块红布,折一枝香障
观一叶绿意,绘一朵云彩……
《难以企及的高度》
努力把目光抬高,绿叶低垂下去
你额上的皱纹被白云遮挡
身后一片死寂的青色
想象父亲背着竹篓
寻着血管似的山径,采伐药材
如同一个人的暮年,无法热爱
每每来看你,那瞭望的姿势
总想挺直自己巳驼的背脊
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你嗅出了我浑身的酒气,瓶底的眼睑
但我也不能告诉你,恨的起因
爱的缘由
《无题》
我就想和你站在一起。绿荫与我无关
运河的水和檐下的黛瓦,和你黑色的身躯
和一朵开在悬崖壁上的花朵,我看不见
独自的和一些岩石,生死的对白
包括与河流的私语,裸露着
树林有树林的芳菲,你活着你自己的模样
你在远方。流浪。故土黄了又黄
就在眼前。那塘无香的荷
吞下月光
《青树林》
蝉爬上第三枝树杈的时侯
把耳边的烟卷,递到嘴角
云就缓慢地扩散,直到一条路
被荒芜掩埋,长出野草,生出蚂蚱
麦秸垛虚肿着,饱滿的麦子汲瘪了它的乳房
一棵草就能绊倒,那些柿子树
提着青灯,被七月照着,熠熠生辉
黄昏刚刚盖住一片落叶的时候
那条水路亮了起来,有想飞的欲望
扑愣一阵子,重回死寂
我如今再给有生之年下赌注
已无本金,这片林子里
传回假牙咀嚼的声音
在一条断流的河边
恍惚地认定,把目光放进去会
继续飘泊,再次撞击出
一只粗瓷碗摔地时,艰辛的活法
随时有上升或坠落的危险
我想和青树林与这些花朵
多呆一会儿,猝不提防
穿过林间的风
掏空一窝心事
《城市和树林的关系》
我沾上了城市的痞子气
总喜欢在上楼时,在白墙上划几道
让它有在树林间小河流淌的样子
那扑籁的声音和我在平板床上
睡不着觉的侧翻相近
或没事时总喜欢往这林子里穿
再沿月光原路返回,摘下眼镜
镜片中的那个人,就不属于我了
疼痛也就不那么钻心
我在梦中,惊了一身冷汗
坐起时,一地的月光
把我收入囊中
《夏至未至和林间细碎的阳光》
突然想到一只苹果,青青的苹果
想它的酸甜,甚至怀念那一点虫眼
忆起它滚下光滑桌面时,和刀子的相遇
又想起白馍似的月亮,想起蕨类植物
把一池清水搅黄,弥漫开去
那垛潮湿的麦秸怎样把一棵树
死死围在中央,不得动弹
夏至未至,林间细碎的阳光
如切碎的中草药的渣
如荷叶上蜻蜓的眼珠
闻着能治病
看一看就逃避
《山涧中,细观一条小溪》
一条小溪,没赶上七月的讯期
扯拉着横七竖八的石头到处乱跑
那只草灰色的野兔
在经过豆秧地还没到达
谷子田的半道中,被一截榆树的残根绊倒
红蓝衣如青蜻,沾在山水尖上
抖掉一身途尘。让人想起
一朵清晨渐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