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志摩的康桥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路边一家中国餐馆还在营业,于是走了进去,要了一份西安的肉夹馍。这才发现墙壁上有好几幅情侣的画,很有意境,于是就起身问老板:这些画是不是在讲徐志摩的故事啊?老板笑着说就是。
一个诗人别离了一个地方,到底是因为人事的因素影响到自己,才会站在岸边想起来随风的往事的。这种想念便犹如七分钟的短片,只有字幕,却无对话。一切都得由读者来临近才可以的。真正的诗歌,常常不耐读,而只允许静谧的敬礼。徐志摩的康桥,属于这种。我个人一直不敢随意把诗歌读出声音来,也在偶尔听了他人的朗读之后,就觉得朗读者其实在乎的是自己的声音,而和诗人的声音毫无关系。
康桥一直是沉浸的,也是沉寂的。沉寂就有些孤独,落寞,还有一份慌张的压抑。徐志摩那个时候很年轻,正是多情善感的年龄,你想一想,他为了见来自新西兰寓旅在伦敦的著名小说家曼斯菲尔德,就把那一份期待时间称为“不死的二十分钟”——,这种执拗的性格,只有肯用情的诗人才可以做到的。傍晚是容易引起忧虑的女神,一切波光起伏之中,褶皱出来多少的故事,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诗人的诗,和画家的画一样,都在描述时间的轮廓,那意思是透过长时间的浸润来对抗时间的短暂性。永恒的只有自然,人终归是时间旷野里的沙尘,这种偶聚的几率,就无法脱离开忧伤的手。这样的诗歌就得反复沉淀在内心里,慢慢地去回味。
你能看画,却不能读画。那种和时间一样静谧的看,就带着神的样子,一读,就破了宁静的。
我是傍晚时候夕阳西沉之际沿着康河走的。人家以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却有自己的理解。这倒和原来诗歌里的提示有着关系,也和自己一份独特的想法有关。一个沉默的诗人,是不大愿意被人看见自己的泪水的,那两行酸涩的感情,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你知道——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她香气四溢,让我的生活更加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的...我早该猜到,在她那可笑的伎俩后面是缱绻柔情,花朵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可是,我毕竟是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她。
只有用心灵才能看得清事物本质,真正重要的东西是肉眼无法看见的。
水对心灵也会有好处。
当你抚平你的忧伤的时候,你就会是我永远的朋友,你要跟我一起笑。
泪水的世界是多么神奇啊!
——上面这些话语,是我从世界经典《小王子》里引述出来的,圣埃克苏佩里另外一本经典《风沙星辰》,也被我反复阅读,常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这些话语实在太适合作为康桥边的徐志摩的旁白了。徐志摩喜欢水,懂得康桥的灵魂所在,泪水也是水,他何曾不懂得自己的心河之水啊……
水对心灵会有好处,在中国现代诗人里面,一个徐志摩,已经令人无法忘怀了,另外一个沈从文却还要写出来这样的句子来折磨自己和读他的人:
我就这样一面看水,一面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