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燊左右手各捧一束苋菜,昂首挺胸地走在田间小路上,自豪得像是捧回了两个奖杯
我和燊爸从小生活在城市,对于田间的那些事,我们不懂,但又颇向往。如果说我有什么自己未实现的愿望想要让孩子去实现,那么,自幼亲近农作物算是其中的一个。也是机缘巧合,无意间得知城西有一处菜地可以租,便不由分说地签下了租约。
清晰记得第一次举家出动去菜地,松土、施肥、播种、浇水……这些事,农场的管理人员是可以代劳的,但我们执意自己做,否则又有什么意义呢?经历了才知道,听着简单的事,做起来竟然那么辛苦。仅五平方米的一小块地,却足以把我们累趴下。幸好,我家阿姨干过多年农活,对农事有着丰富的经验,她是我们的高级顾问。在她的指点下,我们少走了许多弯路。
最开心的是燊燊,每个环节都积极参与。在农场,她第一次见识了钉耙,第一次尽情挥舞铁锹,第一次辨识各色蔬菜种子,第一次给小羊喂草,更是前所未有地看到长在地里的青菜和菠菜,挂在枝上的四季豆和辣椒,吃到了结在向日葵花盘上的瓜子,还和路边的蒲公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去年冬天,我们收获了一地青菜。沉甸甸的一袋子青菜刚装好,燊燊就自告奋勇地前来搬运。小人儿背大青菜,行吗?燊燊什么也不说,背起就往田边走。背不动了就双手拎,拎不动了就甩地上拖,好不容易运完青菜,她又返回菜地举起锄头开始松土。小家伙忙得不亦乐乎。
平时,燊燊对于蔬菜是有些挑食的,更喜欢吃荤菜。可是自己亲手松土、播种、浇水、施肥、收割、搬运的菜,自己的劳动果实,吃起来就是特别香。饭桌上,她会拨着盘子里的菜煞有介事地问:“我种的那株菠菜呢?”
一年下来,小菜地产出过菠菜、青菜、芹菜、香菜、生菜、四季豆、辣椒……对于我们这样的“农事菜鸟”来说,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开心了。
由于交通不便,租期满后,我们告别了城西的菜地,在城南区域寻找更合适的农场。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我们在美丽的湖畔租下了十平方米菜地。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带上野餐桌椅,在和煦的阳光下欣赏田园风光。燊燊在油菜花丛中尽情奔跑,不由自主地唱起了阿姨教她的歌谣:“蚕豆开花黑良心,草紫开花没天心,油菜开花像黄金,做人要做好良心。”
初夏,苋菜大丰收。田间小虫追着我们飞,尤其喜欢围着燊燊转。燊燊不退却,被虫咬了,就拿出止痒水往身上涂,虫儿在眼前飞,就戴上太阳眼镜。一切处理妥当,她加入到我们的收菜队伍中。起先,我、燊爸和燊燊收菜,阿姨修剪菜根。可是燊燊实在羡慕阿姨的工种,执意要和阿姨换岗。阿姨拗不过她,只得让位。夕阳下,燊燊认真地修剪着菜根,时而抬起胳膊拨一下散乱的发丝,时而用肩膀擦一擦挂在脸颊的汗珠。
忙碌一场,收获颇丰。打道回府的路上,燊燊左右手各捧一束苋菜,昂首挺胸地走在田间小路上,自豪得像是捧回了两个奖杯。我把菜分成几包,与燊燊一起赠予相熟的邻居分享。
晚餐的重头戏当然非苋菜莫属。摘下鲜嫩的茎叶,清洗干净,拍几瓣蒜,油热后蒜瓣下锅爆出香味,再入苋菜翻炒至熟,加盐拌匀出盘。就这么简单,却是鲜嫩无比。
有人说,女孩要富养,不该带她去田里。我倒觉得,男孩女孩都得富养,富在见识,富在经历,富在对人生各种况味的体验中。
本文已发表于2013年8月16日《浙江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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