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宁四年,年近花甲的周敦颐在处理端州“杜万石”之后,就病倒了。他开始发寒,四肢冰冷,接着高烧,大汗淋漓,恶心呕吐,头昏脑胀。经过治疗,病情稍好后,但接着他就收到了润州丹徒县一位朋友给来信,告诉他母亲的墓庐遭水浸袭。这个消息,对周敦颐震动很大,他本来就身体状况不好,不能适应广东的气候,更有母亲墓庐被水浸袭的消息,促使他决心离开广东。于是周敦颐便横下一条心,向朝廷请求调任南康军知军。朝廷收到周敦颐的请调奏章后,考虑到周敦颐的实际情况,加上当时南康知军出缺,很快批准了他的请求,该任他为南康知军。
到了南康以后,周敦颐办理了接交手续,工作了很短一段同时间,就着手母亲迁坟事宜。他带病去润州,将母亲棺木由润州迁到庐山脚下葬筑坟栗树岭。完成此事后,周敦颐想到自己已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且又多病,已有“力微任重久神疲”的感觉,于是向朝廷写下了请求因病退休的奏章。获准后,周敦颐办好各项移交手续,安顿好随从,就回到庐山莲花峰下的濂溪书堂,开始了为期约两年的隐居生活,他在庐山之麓的莲花峰濂溪书堂传道授业,直到熙宁六年去世。
其实,周敦颐与江西的结缘是颇深不浅,早在他任南安司理参军时,他就收了二程兄弟为徒,向二程讲授理学真谛。因周敦颐家居濂溪之畔,所以他的学问被称为“濂学”;因二程是洛阳人,所以他们的学问被称为“洛学”;又因二程的学问影响了关中的张载,促使张载又称为一位理学家,因而张载的学问被称为“关学”;而各派理学到了南宋朱熹处成为集大成者,而朱熹是闽人,所以他的学问被称为“闽学”。所以,周子理学历史上就有濂、洛、关、闽四派,这四派都源于江西,二程、张载和朱熹继承并发扬了周敦颐的理学思想,成为宋以后的主体思想,开枝散叶,流布海外,对世界哲学产生深远影响。
相传历史上曾有两条濂溪,一条是位于周敦颐故乡楼田堡的溪流,一条是位于今庐山濂溪墓前的一条溪流,相传后者是周敦颐因思念故乡而命名的,周敦颐晚年隐居授学的濂溪书堂就在庐山濂溪旁。另外,关于周敦颐在濂溪书堂授学的故事,尤以侯师圣的例子最为经典。据《宋史》记载:“侯师圣学于程颐,未悟。访敦颐,敦颐曰:‘吾老矣,说不可详。’留对榻夜谈,越三日乃还。颐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耶?’其善开发人如此。”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程颐的学生侯师圣听不懂老师所讲的道理,就去向老师的老师周敦颐请教,经周敦颐三天的开导与启发后,侯师圣茅塞顿开,春风而归,程颐知道后,立即猜测到,这个学生一定向周敦颐请教过了。这件事不仅说明周敦颐启发了侯师圣,同时也说明程颐当年受周的开发教导记忆犹新。
熙宁六年六月初七日,一阵黑云压住庐山,笼罩天地,就在这天早上,一代圣哲、宗师周敦颐在濂溪书堂与世长辞,享年五十六岁。而就在当天中午,一位钦差快马跑来,在濂溪书堂门前下马,大喊快快接旨。周敦颐夫人蒲氏携二子出门跪地接旨,原来是朝廷要周敦颐即来京师候旨听用。钦差见蒲氏与二子孝服在身,问明原委,也深为震惊,只好回京复命。为什么周敦颐归隐之后,还有圣旨召用?原来是他的老上司、老朋友时任成都知府赵抃,听说周敦颐提前归隐,感到殊为可惜,于是奏请再次起用并重用;皇帝看了赵抃的奏章,立即照准。再次起用的圣旨虽然迟来一步,但钦差临堂,也算是好友赵抃与朝廷为周敦颐送上最后一程。
周敦颐去世后,蒲氏与儿子周寿、周焘遵照周敦颐生前的嘱咐,于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将他的棺椁埋葬在他母亲仙居县郑太君的墓侧,即今江西濂溪区莲花镇庐山濂溪墓;从此,郑氏与周敦颐母子二人相依相伴,长眠于苍松翠柏之间。同时,周寿、周焘请父亲生前好友潘兴嗣作《周敦颐墓志铭》,请舅父蒲宗孟作《周敦颐墓碣铭》。二人在铭中,实事求是地盛赞了周敦颐的人品、官德、学问与业绩,特别是保存了诸多真实史料,为周敦颐之平生作了高度概括。
周敦颐从政三十一年,为官清廉,不畏权贵,打击贪官污吏,注重民生,深受时人及后世所敬重。而他开创的理学(道学),也是中国的伟大哲学,是中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在世界哲学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而在他身后,也备受尊荣。宋微宗政和六年,朝廷降旨追封周敦颐为宣奉大夫;宋嘉定十三年,朝廷降旨追谥周敦颐为元公,故世称周敦颐为周元公;宋淳佑元年,朝廷降旨追封周敦颐为汝南伯;元延祐六年,朝廷降旨追封周敦颐为道国公,入祀孔庙;明景泰七年,朝廷降旨封其周敦颐十二世孙周冕世袭五经博士,延至清末四百余年共封十三位五经博士,这是自汉武帝尊儒设五经博士之称以来,获五经博士最多时间最长的家族。
周敦颐去世了,而他的学问和血脉仍在生生不息地传承,那么周敦颐的理学和家族在一千年来各有怎样的发展历程呢?对一千年来的中国进程有着怎样的影响呢?
作者:周业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