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调,是专有名词,指的是某单位因为某人或某事到外地或外单位去求证调查,至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进行外调的,比如加入某组织,只不过现在的外调已经很少了,而在极左路线占统治地位的时期,外调和接待外调的工作,是一项经常性的工作,经历过五十年代至七十年末的人,对于外调绝不陌生,当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内查外调”,绝不让一个阶级敌人蒙混过关。
需要外调的事情比较多,比如,如果有人揭发你在历史上某个时期做过某种不利于党和人民的事情,这事情就需要外调来查证;比如,如果从你的档案中看到不清晰的历史描述,这事情也需要外调查证;再比如,在别人的交代材料中提到你在某个时期一起干过某事,这事情也需要外调,等等,只要你有一点历史上的瑕疵,就不会放过你。即使你坦白交代,说的清清楚楚,组织也要进行外调,或许组织认为在外调中还可以发现更多的线索和罪证。在组织面前,任何交代都是不可信的,只有组织的经过内查外调后的结论才是对你最终的定论。
外调的形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用函件的形式来进行外调,一般来说这种形式是发函到要调查的单位,由对方对某人或某事做出一个组织上的证明,组织的大红章盖在后面以证明是通过组织的论证,确定无疑。这种形式,主要是要对方证明此事是否发生或者某人在对方单位工作期间的表现等等。还有一种形式,也是最常见的,即针对某人或某事,到外地或外单位寻找证明人来求证某人的某个行为或某个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文革时期的很多专案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外调,查证某事某人。
外调人员一般都会手持单位开具的“调查证明材料介绍信”(或类似的名称的介绍信)到对方单位来了解情况,笔者曾收到过上海有色金属铸造二厂的一批这种介绍信近百张,基本上都是七十年代中期,而这个厂当时并不大,一百多人的厂就有这么多外调的介绍信,足以说明当时的外调工作多么频繁。
(外调介绍信一批)
外调工作,在当时既频繁又重要,在外调取证中如何能取得组织上需要得到的证据也很关键,因此如何做好外调工作,对于组织来说还需要对外调人员进行专业方面的知识培训,因此,就会有一些专门的外调工作的文件或者资料印发给外调人员,笔者手中有一份1970年1月运城盐化清队办公室翻印的《搞好外调工作的八个怎么办?》,这个材料是合订在山西某地的《一打三反运动中政策性文件汇集》(此汇集的编制者不详,但从整本内容来看是山西省的某个单位),因为内容较长,笔者就不全文录入了,只录入所提的八个问题如下(如有对全文感兴趣的可留言告知邮箱,笔者可以发全本图片):
搞好外调工作的八个怎么办?
一、线索断了怎么办?
在实地调查过程中,常常会遇到证明人下落不明、死亡、是假的、更名换姓、不能作证等情况,给外调工作带来了困难。怎么办?
二、线索多了,千头万绪怎么办?
在调查过程中,有时扩大了很多线索,容易被线索牵着走,打被动仗,浪费时间、人力、财力,达不到以段时间搞清问题的目的。怎么办?
三、证明人顾虑重重,回避主要问题怎么办?
证明人与被调查人是同案或者是同乡、同事,往往在作证时,顾虑重重,怕连累自己,怕负责任,怕得罪人,避重就轻,弄虚作假,采取不负责任的态度。怎么办?
四、发现方案中没有的新问题怎么办?
由于有些人,对党不忠诚老实,隐瞒了某些政治历史问题。而在实地调查中发现了方案中没有的问题。怎么办?
五、几个人证明一个问题,有矛盾怎么办?
在调查时,有时遇到证实的问题说法不一,在主要情节上有出入。怎么办?
六、证明人是被调查人的亲属怎么办?
在调查过程中,有时,会碰到作证人是被调查人的亲属,在此情况下,不便明谈,易产生疑虑,也可能不谈主要问题。怎么办?
七、怎样搞好旁证和证据材料?
旁证和证据材料是为干部做出正确结论的重要依据,是关系到一个干部政治生命的重大问题。但是,初次参加外调的人员,往往因为经验不足,标准不高,满足于一知半解,不注意对材料及时分析研究,发现问题,就地搞清,致使所得材料经不起推敲。怎么办?
八、怎样写好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是对一个干部的问题做出正确结论的主要依据,必须认真写好。但是,有些同志写调查报告时,往往抓不住本质的东西,重点不突出,语句繁琐,说明不了问题。怎么办?
仅仅从所提到的这八个问题中就可以看到,外调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比较多,调查一个人一件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年,有多少外调的人员奔波在路上,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其实目的就是要纯洁阶级队伍,不能让一个阶级敌人混进革命队伍,同时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阶级敌人,没有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方针指引,也就不会有这么频繁而繁杂的外调工作。
那些年,我们周围难道真的有这么多的潜在的阶级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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