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扯个淡,闲坐下来扯闲篇。
小可从初中时爱读鲁迅文章,那时候读得半生不熟的。记得刚上初一时,看《狂人日记》,开篇就蒙圈:“今天晚上,很好的月亮,三十多年没见了”。当时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只要是月夜,只要不是阴天,都能看到月亮。那个狂人咋会30多年见不到月亮呢?
满腹的疑问,百思不得其姐。于是,找老师问去。当时,俺那老师小有名气,经常在报纸上发豆腐块,或者在广播里念到稿子的。现在还记得他,不是很高,偏瘦,白净。白跑一趟老师宿舍,没得到答案。老师告诉咱:“长大了,你就懂了。”
近日读木心《文学回忆录》,木心说到年轻时不能读太深奥的东西。如果一个孩子出生就长出牙来,咬核桃太可怕了!而且鲁迅的思想是有毒的,少年阶段读不得。
关于这个30多年不见月亮的问题,长大了,果然懂了!但是,我有点怀疑我的那位“文学家”老师,疑心他也不懂。
对鲁迅的兴趣持续了很久,后来读他的杂文。高中时,有篇鲁迅的文章《文学与出汗》。当时读得如痴如醉,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篇文章,鲁迅论述了他的观点,文学是有阶级性的。为了论证这一观点,鲁迅推断说,贾府上的焦大是不会爱上林妹妹的。为啥呢?因为焦大是奴仆,是无产阶级,是被压迫阶级;而林妹妹,虽然寄居在亲戚家,却是官僚家的小姐,是统治阶级。两个人分属不同阶级,焦大怎么会爱上林妹妹呢?而且,有人也分析说,因为林妹妹弱如扶柳,不会干粗活。而焦大是劳动阶级,自然得找个能干活的人。所以,焦大也不会爱林妹妹。从前,农村择媳妇,讲究腚大腰圆。能生孩子,能干活!
这个观点,我在很多年里非常认同。但是,近年来却颇为怀疑。总认为鲁迅是过于武断了。
那么,焦大会不会爱上林妹妹呢?根据《红楼梦》里的线索,是难以判断的。
如果将类似的事情,折射进现实里,就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从前,大户人家的小姐深居简出,下人粗人们很难得识真面。即使见到,即使心向往之,也不敢说出来的。
而今,电视网络普及,无论是官家千金,还是富家小姐,都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更不必说泛滥的电视剧,什么公主嫔妃,什么青春靓女,比比皆是。而达官显贵,贩夫走卒,都可以看到的。
家居的焦大、露宿街头的焦大,自然也可以看得见。
试问,他们对这些美女喜欢不?垂涎不?其实,何止喜欢垂涎,在性资源严重不均的时代里,这些佳丽们就是那些焦大们的梦中情人啊!
如此来看,焦大会不会爱上林妹妹这个问题,答案自然而然。鲁迅的视野和器度还是窄了些,小了些,他用阶级论框定了自己,这是很可惜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鲁迅自动服膺这种阶级论的流毒是很深的。鲁迅自有其深刻之处,但是他的局限之处却被无限放大而利用。
现在来想,不是焦大会不会爱上林妹妹的问题。而是应该给予焦大爱上林妹妹的权利,至于林妹妹爱不爱焦大,那是另一回事。不能因为焦大处于底层,就连人家爱的权利就给武断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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