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圣教序》是书法学习的参考书,而不是教科书,对于参考书而言,它所提及的相关信息,应该做深入的考究后才能取舍,而不是简单的拿来主义。
直接拿《圣教序》做为入门范本,很难练出线的质感来,即使外形酷似也没有那种气质,倒容易东施效颦。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要成为一个好的司机,其基本的方法就是要跑过足够的里程。说及此,是要说王铎,他对王羲之的《圣教序》的理解应用就是如此。
王铎于字的结构处理上,其来源即是《圣教序》,因为看似平淡而俊秀的王字,其对单字的变化处理已出神入化,并化成了其身体的一部分,随处自然生发,而没有刻意为之。可以简单的说,王铎单字的无一字不“动(歪)”来自于《圣教序》的消化与生长。
王羲之圣教序局部1
王羲之圣教序局部2
在上面“王羲之圣教序局部1”“王羲之圣教序局部2”两图中,对字做了简单的体势变化示意图,看似平整的字,仔细看基本上无一字是平整的,都是险中得正,使每一字本身即充满动感。
这样一些不安分的字,在组织章法时,才不会平淡而使其互相成为支点,因而牵一发而动全身,使字字相生相克密不可分,这种高超的技艺本身就是一种美感。
王铎草书局部
王铎行书局部
在上图“王铎草书局部”中,对王铎草书中的单字或字块进行了体势的简单分析,通过示意图可以看出,其处理方法与《圣教序》同出一辙,没有什么新意,但他更恣肆更洒脱,加上草书的组块结合处理起来更轻松。
这种处理法,王铎除了从《圣教序》训练出来的本领外,他于王羲之草书中也直接拿来很多,实际这二者间是一种东西,但表现形式不一样。
王羲之期已至帖
尽管是刻本,损失了好多,很难窥见逸少的用笔,但不影响研究他的字势与章法。从王羲之的草书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其字势的动感,只不过比王铎平淡文雅一些。
所以,王铎动作太大而显得有点野,王羲之险而有度,符合大多数人的趋向“平整”的思维方式,因而显得秀媚而轻灵。
王铎的行书结构,直接来源于王羲之的《圣教序》和米芾,与草书结字稍有些差异,草书更宽博些,行书结构则偏“狭”一点。其结字造险比之羲之与米芾有过了无不及 。
米芾更是学二王的高手,且专以行书行世,王铎直接将米芾拿来,又强化以《圣教序》之险,遂成王铎。此可谓真学者。
王铎在单字结构上,完成了对古人的学习,在章法上则越出米芾、王羲之一筹,以险中求正而布置章法,实际是将字法拓展到章法上,去除生硬的连结,并进而夸张之,形成了他独树一帜的章法,前无古人。
王铎草书章法的恣意
实际王羲之草书帖中,也有些很恣意的。如“月末必佳帖”。率性十足,野性也是十足。
王羲之月末必佳帖
再看两张《圣教序》的字势变化图,对王铎的字法结构与章法结构,就更容易理解了。但这需要很长时间乃至终生的研究与学习,才能达到自然,而绝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所以《圣教序》关键的部分不是笔法,而是字法及释怀仁还算过得去的章法。《圣教序》的笔法是大杂烩,不同状态下的帖子将字剪裁下来组合成圣教序一文,心境不一、笔法不一,哪个才是?
圣教序局部3
圣教序局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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