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波
朋友到吾家大学城一楼小院参观,从南边小亭子拾阶而上,只五六节台阶,便已站在小亭中间,可以一览整个小院内外“风景”。再往前走两三步,就是石板小路“入口”。之所以称为“入口”,是因为小路前段两侧,各长有一片茂密的、碧绿的“七香草”(实为吉祥草,淮安方言读成“七香草”),两块“草地”,各自宽约七八十公分,长一米有余,守护小路两侧,恰如踏上小路进入小院的第一道“入口”,很有生机与气势。紧挨着吉祥草北侧,还有两排万年青,也是一棵挨着一棵,十分紧密地长在一起。我十分喜爱自家这一片吉祥草与万年青组成的“绿草地”,她们沿着小亭子北石板地坪边缘生长成一线一片,与东侧一丛翠竹一棵桂花树、西侧两棵桂花树共同构成咱家小院的外围屏障。她们,与小院前的这三棵桂花树一丛翠竹一样,四季常绿,看着她们,总是入眼悦目,让人心情舒畅。我是很小就知道万年青与吉祥草这两种绿植的,而且都是和建新房子搬新家有关。上个世纪八十年初,我只有三四岁,生活在乡下外公家,外公特别勤劳能干,除了种好自家十几亩粮田,还在家屋前后自留地里种了各种蔬菜,指挥母亲姨娘姊妹三人挑到城里去卖菜;他和外婆还一直做豆腐卖,做了二十几年,包括母亲在内,舅舅姨娘姊妹六个没有谁没推过磨挑过水洗过豆腐蒲包的。因此,外公家的生活一直过得去,母亲姊妹六个从没受过饿。到了八十年代初,农村开始搞活放开,外公干劲更足,豆腐做得好也十分好卖,手上有了点积蓄的外公,推倒自家几间泥坯草房,在整个庄子上,最早建起一条龙四间大瓦房,十分气派。瓦房上梁时,外公家前围了一个庄子看“炎闹”的人,大梁挂彩(红被单),贴对联挂浪,放鞭炮,撒花生糖果,跟过年一样,当时快六十岁的外公脸上更是洋溢着特别自豪的神情;房梁上好,开始现瓦,青砖红瓦,飞檐突起,屋脊上还有一面面小镜子,太阳光一照,闪闪发亮,这样的瓦房,在整个庄上绝对是鹤立鸡群,绝对神气!进宅之日,有很多仪式,但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外公将两盆“花”搬进堂屋,一盆万年青,一盆“七香草”,都是栽在红脸盆里,分别摆在堂屋老爷柜中间地上。万年青宽大的叶片,“七香草”窄窄细长的叶子,碧绿,满盆生气,布置简陋的堂屋立刻鲜亮起来!从此,我就知道了这两盆“花”,知道了万年青和“七香草”之“花名”,多么好听的名字!万年青,万年长青,与堂屋中堂墙上挂着的“松鹤延年、寿比南山”卷轴画面相映衬,寄托着老百姓对家人健康长寿的美好祝愿;“七香草”(吉祥草),吉祥如意,幸福安康,也正好映衬着中堂画上老寿星手里的那一支玉如意,都是美好的愿望。而且,这两盆“花”都是四季常绿,也特别好养,只要隔些天浇浇淘米水、隔三差五搬出去晒晒太阳就行了。在外公家生活的童年,我就很喜欢这万年青与“七香草”,为她们浇水,和姐姐一起将她们搬出去晒太阳,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时光荏苒,待我2002年大学毕业回到家乡淮安工作,我渴望买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那时,淮安房地产市场刚刚起步,而我,也是毫无积蓄,根本不具备买房条件。但是,我没有放弃,而是想了各种方法,最终借到一点首付款的钱,我寻寻觅觅,2004年5月,在淮阴区淮涟路边一小区买了一套位于5楼的房子。2005年秋,经姐姐姐夫帮忙,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夫妻带着几个月大的女儿准备搬家“进宅”,在那个时候,这绝对是件大事啊!那时的我们,以为买套房子就是要住一辈子的!进宅,能不特别重视吗?母亲为我们准备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盆花:万年青与“七香草”。进宅之时,我提着从母亲家里搬来的烧得红红火火的小煤炉,进了门,客厅餐厅所有房间照亮一圈,随后,就是将万年青与“七香草”搬进家门,放在客厅电视机柜两侧。有了这两盆万年青和“七香草”,我的这新房子顿时就明亮了起来,立马有了生活的气息!我看着她们,突然就特别有了当年外公进宅时搬万年青与“七香草”进堂屋时的那种心情:自豪,喜悦,憧憬,希望!后来的生活告诉我,现代人的房子永远不会是“永远”的房子。所以,仅住了五年,我和妻子选择卖掉淮阴区这套房子,回到清河区妻子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二手房,方便上班方便孩子上学。第二次搬家进宅,从淮阴区房子里搬来的这两盆长势旺盛、绿叶葱葱的万年青与“七香草”,搬到了“新家”。2013年前后,我们夫妻买的大学城一楼小院子住房终于装修好了,进宅时,这两盆已经长满整个花盆的万年青与“七香草”,又一次搬到了新家。这一次,我选择将她们栽在咱家小院门前,栽在石板小路两旁。然后,她们自由自在生长,肆意地繁衍,一年四季展现绿色,每年也会长出花棒,绽放那特别的花儿。近十年下来,她们就长成了今天的模样:满眼一片郁郁葱葱,浓密旺盛生气勃勃,让人看着,忍不住赞叹,绿,美!再后来,为了女儿上初中,我们夫妻买了生态新城的学区房,进宅之时,是从自家这一片万年青“七香草”地里移栽了两盆搬到新家;今年,咱们夫妻又用劲全部力量,卖掉旧房,买了小二子上小学的老城区学区房,进宅自然必须有自家的这万年青与“七香草”!家搬到哪儿,咱家的万年青“七香草”就生长到哪儿。将来咱们的女儿不管安家哪儿,我一定要将自家的这万年青“七香草”送给她,作为父母的真诚祝愿;咱家那小二子,将来长大了,咱家小院这丛茂盛的万年青与“七香草”,自然也要传承给他。我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呵呵,可能是吧。但是,我喜欢万年青,我喜欢“七香草”(吉祥草),万年长青、吉祥如意,美丽的希望,美好的祝愿,我永远喜欢。作者简介:吴波,男,1979年5月生,江苏淮安人,中学政治教师,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清江浦区作家协会理事。教学工作之余,热爱文字写作,2005年起在报刊发表文章,已约千篇逾两百万字,数十篇文章收录进各级各类书集,逾百次在市级以上征文中获奖。2017年9月,文集《里运河北大运河南》由团结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2020年10月文集《清江浦家常饮食记》出版。
淮阴人文荟萃。历史上诞生过大军事家韩信、汉赋大家枚乘、巾帼英雄梁红玉、《西游记》作者吴承恩、民族英雄关天培、《老残游记》作者刘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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