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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河(组章)
一月河(组章)
作者/颜儿
编辑/晓蕾
一 月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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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隐退。
一月,所有的色彩都用旧了。大野辽阔无边,我没有白马,你无青草。
月光回到草尖深处,城市淹没在白色梦魇中。雾色深重,海水过境,冬日黎明,驶出一列缓缓的绿皮火车。
腊月里,远方比不上故乡。
花朵交出夜色,河流交出骨头,它最初的一笔,勾勒出裸露的河床。小寒,大寒,多像一个人的名字。
腊八粥里忆流年。春天蛰伏在河岸,别了,走了,蹄声踏碎远空。回到一纸洁白,如落雪的夜。
山依旧素色,大地有回音,脚步细碎匆匆,万物褪去旧衣裳,河是新的,水是新的,人也是新的。
梅开在废墟里,无人知晓。独饮这一枝,清寂里的光亮,整座花房在黑暗中奔跑。像一只年轻的小鹿,撞进丛林。
月光穿旧时的袍子,容颜清澈。唯有此刻,一月是一条静静的河流,它日夜不息,奔流向前。它的身体里,养着一只奔跑的豹子,急急穿过迷雾丛林。
一月的水流,花朵如冠,暮色里的梅香,从时间的裂缝里,悄然溢出来。
燕子飞过一月的旷野,那脚下的暗流,从一片空旷,奔向另一片空旷。
空气里,仿佛有蜜汁陷落,微漾,尤如陈年的女儿红,化在水里。
旧日子快要模糊了,新日子又化成水滴,浸润黑森林的土地,影子渐渐消散,筹划着另一场完美的风暴。
轮回的鱼
没有你,我不曾看见自己的远方。
开门见佛,天边有了红霞,后半生的热爱,被你的光芒照见冰封雪山。
穿黄袍的僧人,从烛火中走出,从庙宇前的古银杏树里走出,从袅袅岚烟里走出,从凤凰槃涅的轮回里走出。
一生唯有你,只有你。手中的木鱼,日夜不停地敲打,鱼儿潜水,说出我前世的地址。多少年前,你从我身体里的水里游出,从我饱满的果园里落下。
夙愿成真,半生热爱都给了你,水流向水,此生有你,宁愿没有岸,也要抵达。那曾是一片光明水域,苦难的过往,幸福的过往,一半温柔,一半冰冷。
从此便离不开,你是我的鱼,我是你的水。
我可爱的天使,你把星光给了我,银河那么像童话里的城堡;你把水草给了我,把心跳给了我,把幸福的微笑给了我。
你把天真给了我,把生命中最美的花骨给了我;
流向哪里并不重要了,你在我怀里,在我心里。
人间原来是水做的。世上没有水,鱼儿去哪里漂泊?我的天使,是来人间陪伴我,化做一条轮回的鱼。
小小的,灵巧的,调皮的,你在光里自由的呼吸,游走。我是你的阳光么?而我又常常羞愧,怎么还会给你风暴?
低头微笑,你始终游在我的梦里,我的臂弯,我深深的爱里……
深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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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宵。水边,一只空船。
听水声,若见,花期不老。从哪里进入梦境,从哪里走近你?一种黑,抵达另一种黑,接着坠落下去。
梦见春山,深谷,水下的宫殿,你向我游来。我是你胸口的痣么,你只管记得,记得我的名字。
其间路过绿洲,碧野,花丛,美人如故。你只记得我,每相见一次,人间就少了一回等待。
而多年后,我也是会沉下去,变成水中的枝蔓,变成老得游不动的鱼。雪山深深,丛林深深,海水深深,都比不过你的名字,在时空里,那么深。
爱了多久,不重要。把石头上生出的桃花,刻在深深之处。
几处花草成灰?几粒尘土被光照见?
宛如西风送晚,斜阳不知归处。我们是失散的鸟群,在风雪停留的山里,衔回落日,瘦马,良人。
必然有一回死去又重生。
像神灵重返人间,爱如星火深伏,必然会完成此生,绝美的抵达。
在 人 间
让流浪的风,成为我们飞翔的羽毛。
春天就要重返人间。即将发出回响的种种语言,大地的棱角,也是风的骨骼。风在冬天变成斧子,在结痂的伤痕上,凿出一朵朵花的形状。
风又攀上枯萎的芭蕉叶,野兰草,崖上的杉树……,河边的白茅,迅速移动,一路向南。
你不可以说老。人间苏醒又沉睡,漫长的等待。你要忍住错乱的风向,被寒雨刺痛的尖叫声,你不可以说老。
山川,河谷,田野,老木屋,见证今日,春天重返人间。眼神里的绿意,蛊惑大地,在迷乱的风里,即将替代迎面而来二月的灰烬。
我怎能沉沦?需要一个不死的念头,说出春天的喜悦。“我爱你”这不是一个暧昧的词语,这是腊月坚守的光束,守着焦枯的灵魂,守着永不衰老的人间!
你要相信,所有的伤痛都会解冻,所有的快乐也是瞬间。
你要相信,真正的美好在人间。这人间,迷津无渡,必须把人间的骨头与血肉一起嚼碎,必须懂得废墟之上,认出隐秘的神灵。生之于死,我们站在暗影里,依然要摘下一千种面具,只面对一种简单的幸福。
人间没有预测,只有坚守,坚守千万种可能。
敬畏脚下的墨迹,你为何在最深的泪水中,始终不说沧桑。
一月河(组章)
编者有话说
你要相信,真正的美好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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