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文化,在中国已绵延几千年。自朱元璋罢团茶以来,更在民间广泛品赏而非文人墨客独有。酒文化,同样也是穿越数千年,一股浓郁的醇香,从杜康酿造的丹青长卷中扑面而来。
茶与酒皆为中国独创的饮品,却又各异。茶清淡素雅而酒浓厚甘洌,茶太出尘而酒易醉人。中国人的骨子里、血液中天生就同时并存流淌着茶心与酒意,只有在茶心与酒意之间寻求平衡,才不会因茶痴而误了世事,也不会因酒醉而麻痹了神经。二者浓淡相宜,取舍适中。
茶,淡中含浓,是飘逸绝尘、驱遣万象的化身。“可与知者道,难同俗人言”的茶心,让人幽情雅趣。在浮躁如夏的社会中,人们借茶的清淡而濯心、洗耳,便多了几分出尘与飘逸,似乎可随时乘云而去、羽化登仙。但茶虽如禅净吾心,古来几人能谪仙?历史上有名的隐逸之人最后不也出山入仕?所以空诸一切,心无挂碍,人们在拥有和世务暂绝缘的茶心外,还需要一点酒意来调和。
酒,浓而有酣,是直抒胸臆、不拘一格的代表。“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酒意,让人半醉半醒。在世事浮尘中,交织着生命的碰撞、人性的挣扎,有的人酌酒推砚、再写人生辉煌;有的人一醉而过、借酒消愁,驱散心中不快;更有甚者“三百六十日,日日如醉泥”,逃世态度太过消沉。此外的某些场合,酒似乎被赋予了另一层深义:觥筹交错之际、谈天说地之间、称兄道弟之时、脸红心乱之后,桌面上不能说的话、明面上不能办的事、政策上不允许的人,却顺理成章被“开辟了绿色通道”。这看似醉意里的一言一颦中,隐藏着万千奥妙玄机……让人不禁与“流氓”、“晦暗”等浮想联翩。这样复杂难懂的酒意中,需要茶心平复与冲淡。
谪仙更复酒仙。茶似静而酒似动,茶似儒而酒似武。茶心与酒意于一身,并不矛盾、也不冲突,平衡不易、却也不难,关键在当茶时则茶,当酒时则酒,酒过则茶冲,茶重则酒补。茶心不是不问世事的归隐,酒意非日日醉泥的逃避。生命是一个外向膨胀的个体,人生是一次激荡矛盾的旅程,以茶心拥广阔的胸怀和悠远的境界,以酒意得至高的视点和空前的张力,从貌似静止的世界中看出悟透无穷的变化,用审美的眼光、豁达的态度认识世事浮沉,进而达到顺乎自然、宠辱不惊的境界,这才是茶心与酒意的核心。
人生不朽是文章,茶心酒意洒隽影。(田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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