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
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
别看五千年没有说破,
你猜得透火山的缄默?
说不定是突然着了魔,
突然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这话教我今天怎么说?
你不信铁树开花也可,
那么有一句话你听着:
等火山忍不住了缄默,
不要发抖,伸舌头,顿脚,
等到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闻一多
这是1925年留学归来的闻一多创作的诗歌《一句话》,表达了诗人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大约在同一时期,闻一多还创作了著名的《我是中国人》,两首诗都是以中国为主题,可以说是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民族意识觉醒的强烈表现。
虽然在先秦时期的文献当中,就已经有了中国这个词语的出现,可是在晚清以前,中国人并不称自己是中国人,他们多习惯于说自己是大汉、大唐、大宋或是大清人,直到近代,随着古老的中国逐步融入世界,需要区分自身和他者,从而产生了身份认同的需要,才开始逐渐以中国人自称。也才有了“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说法。
对这样的说法,现代中国人习以为常,充满了民族自豪感,可是这在国际社会,几乎就是一个笑话,因为根据文献记载,我们确实可证的历史是从公元前841年开始的,这一年被称作共和元年,离现在也不过两千八百年,后来随着甲骨文的发现,确证了商王世系的存在,也不过让我们的文明史延长到了3700年,离五千年还远着呢。我们确实发现了很多距今五六千年的遗址,可是却没有发现文字,以证实遗址的确切身份,这和古埃及早王朝时期那些记载详细的文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我们无法证实文明的确切纪年,并不代表文明不存在,那些遗址仍然能够证明我们在几千年前就已经产生了文明,只不过可能不叫中国,也不叫夏朝而已。但是面对现代中国疆域之上的众多古代遗迹,哪个才能称得上最早的中国,是形成中国的关键节点呢?
要溯源中国,我们首先要知道中国之所以为中国的一些重要特征,总结起来,无非是政治上的权力集中,以及伴随而来的绝对理性的都城平面布局,发达的战争技术;经济上官府控制下高度发达的官营手工业,粟、黍、麦、稻、谷的五谷和鸡、狗、牛、羊、猪的家畜体系;文化上的龙图腾、占卜和礼乐。
按图索骥,在众多遗迹当中,唯有二里头遗址身上具备的中国元素最全,其他遗迹只是多少拥有其中的某些元素,因此中国社科院考古所二里头工作队队长许宏老师,就写了这样一本书《最早的中国》,来详细介绍二里头的考古发现,以及其在溯源中国上的重要意义。
首先,二里头正是位于被称作天下之中的洛阳盆地,古伊洛河畔,从地理上讲,洛阳地区正是古代中国东西南北四方交通汇聚之地,便于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这在考古发现的文物当中体现的非常明显。
第二,二里头发现了迄今为止最早的,经过缜密规划,布局严整的大型都邑,开中国古代都城规划制度的先河。并且发现了最早的宫城遗址,其布局和后世的紫禁城一脉相承。
第三,二里头发现了高度发达的手工业作坊和大量的陶器、青铜器制作工具和器物,特别是青铜器铸造的复合范技术,是中国文明所独创,在二里头时期已现端倪,并被认为是后来商周时期青铜铸造技术的直接源头。在遗址当中还发现了古代中国最基本的农作物和家畜遗迹。
第四,二里头发现了著名的绿松石龙形饰物,大量的占卜和祭祀用器,以及酒器和乐器等礼乐用器,都可视为商周时期相关器物和文化的源头。
虽然在二里头没有发现文字,只是发现了少量的刻画符号,我们无法确证二里头遗址主人的身份,但是我们可以非常明确的说,二里头遗址是夏或先商时期,现代中国疆域之上的最早的广域王权国家的都城,而二里头文化则是中亚地区各组团在走向社会复杂和过程中,遥遥领先的第一个核心文化,是华夏国家在从多元向一体转型当中的关键节点,是“中国”世界形成的最初雏形,也可以说是最早的中国。
当然许宏老师的这一论断,虽然得到了大部分中国学人的认同,但是先商时期的历史是不是考古发现所呈现的样貌,即使是现有的证据,已经有学者提出不同的看法,更不用说随着新的考古发现的不断涌现,我们以后可能会发现更加能够确定的历史,从而推翻这一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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