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段义孚著,赵世玲译,周尚意校:《神州:历史眼光下的中国地理》,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
从古讲到今,从史前景色石器时代讲到了绿水青山金山银山,一本简洁的中国人文地理变迁通史!
景观对我们的意义因我们同自然遗存的程度而有所不同,探险家对自然界的体验丰富,但时间有限。农人对世界的体验悠远持久,但空间有限,以一亩三分地为中心,远不过百里。他们彻底融入土地之中,土地对他们已不仅是景色,更是资源,四季轮回带来不同的情感,主宰着他们的生活形态。
我觉得,土地是无意义的,人类赋予它的意义,不过自身意义的外化,自从土地有了意义,它的灾难或辉煌就与多变的人类密不可分。东周时期,黄河流域的许多地区就被人大大改变了,灌溉农业和城市化塑造出了人造景观,因为人类需要水、需要砖石、需要木头。东汉,洪水泛滥加剧了内乱、迁徙、饥荒、死亡。当时的长江中游的沼泽地带依然人口稀少。东汉覆灭后的大分裂时代,人口南迁才彻底改变了南方的地理面貌。
中国的景观并非亘古不变,“永不变化的中国”不过是西方浪漫主义以及对历史变迁茫然不觉所导致的幻觉。旧问题在解决,新问题在发生,“神州大地不会隐藏任何秘密,关注这片大地,可以真实而深刻地了解中国”。
【(美)段义孚著,陆小璇译:《浪漫地理学:追寻崇高景观》,译林出版社2021年版】
全球文明众多,段先生认为,唯有西方文明发展出的一种思考和感知世界的方式,不负浪漫主义之名。一百多年来,原先极盛的浪漫主义的理想又被“民主”与“公民”的理想所代替,但浪漫主义转战到流行文化中,依然生机盎然,所以段先生讨论的范围就限定在这一百年间。
20世纪后半叶,反浪漫主义似乎已成风潮,大家试图将地球变成一个稳定而可居的家园,此所谓“家园经济”。我觉得,换言之就是,当下安稳代替了诗和远方,没有人再愿意随乔峰大侠去塞外放马牧羊!
从前,浪漫玄远的,甚至是高尚的,但在今天的文化精英群体来看,堕入红尘的浪漫是浅薄的、幼稚的。但浪漫潜藏在人类的欲望、诱惑和渴求之下,时时诱使人们哪怕在想象的世界中超越常规,向极致前进。浪漫地理学,也将引领着人们去探索地球乃至宇宙的未知!
另外说一句,浪漫地理学当然不只在西方,在东方也是一股潜流,虽然龙脉已经支离破碎,但那飘落的鳞片说不定也是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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