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读书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如同冥想,割裂开身体的知行,放飞思想的翅膀,遨游在未知的混沌里,审视自我隐秘的内心彷徨,邂逅另一颗灵魂的契合。然后有一些习惯开始蔓延,有一种嗜好不断扩张,从读到品及至思,从借到买乃至藏,也许烙印早已陷入肌肤,与肉眼无法识别的纹理交融纠缠幻化出属于每个爱书人的图腾。
开始读书,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是否从识字起就已经懂得了读书呢?答案无疑是否定的,很多年前我们都多少被动,在懵懂之间听到远方的声音,不过是一盏指路的灯,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了泾渭的分明,是在不断的汲取中更加的深入,还是已经厌倦了想要抽身,抉择,鲜明的筑起了与书结缘的第一条鸿沟。
爱上读书,也许只是在瞬间,或者是一种延绵。他们曾经在年少的时候,已然感受着痴迷,而我却是在岁月的流淌中,慢慢体会心灵的悸动。
与书的相遇,总是变幻莫测,不可预知:
在喧嚣的都市,静谧的乡间
在天真无邪的童年,时光荏苒的岁月
在异国他乡的咖啡馆,鸦雀无声的图书馆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舒适安逸的沙发里
在被调动的感官里,舞动的思想里,在过往或者此刻
不易察觉的,悄然的浸染了呼吸的空气,你或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或许你曾经想要与人分享,就像一块巧克力或者一杯酸奶,谁知语言的贫乏无法言尽内心的膨胀,唯有文字才能表达对文字的敬意,可是依然会感到某种缺失,因为读书本就容不得第三者的介入,他们只在那里,你的心情和思想里,除了那些我们共同感知的,一定会有属于你的某种感动,沉睡在小小的角落,然后在阅读的过程中慢慢被挖掘。
我却坚信读书是属于一个人的舞蹈,没有观众的喝彩,不需要他人的修正,闭上双眼,随着文字舞动旋转:
三国的硝烟,盛唐的风月
儒家的仁爱,道家的仙骨
骈文的规整,诗词的绮丽
你用左手感受空气的流动
古罗马的东征军,拿破仑的新大陆
俄狄浦斯的情结,文艺复兴的辉煌
现实主义的坚挺,浪漫主义的勃发
我用右手触摸微风的浮动
每一本书都有一颗自己的灵魂,每一位读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即便同为爱书人,也有无法涉及的领域,千万别以为读书是一件寂寥而孤单的事情,我们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秘密和纠结,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心与心的交合,惟有读书,只有读书,才能让人卸下所有的武装,回归宁静和祥和,脱离凡夫俗子的尘土,觅得精神的乐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独舞而落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世界而彷徨,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等待而绝望,那里有百花争艳,那是也有满目苍夷,那里不会为时间所围困,也不会被空间所局限。纵是时光交错,纵是躯体灰飞烟灭,还有思想的流转,世代相承,还有灵魂的弥留,不期而遇。
年少时的轻狂,怎能企及书的真谛,曾经沉醉于琼瑶的缠绵,很多年后,忍不住诘问:是我们误读了琼瑶,还是琼瑶设了一座情感的迷宫?曾经向往着武侠的世界,在躁动的血液里不安于一成不变的生活,岁月流逝,猛然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男人妄想的天地,女人永远只能退居其次。就像今天的青春文学和野史小说,每个时代都有青春,每个青春都叛逆或者懵懂,读书亦然。当然,总有先行者,也不失滞后者,会在某个清晨的微光中,或者在深夜的寂静里,开启了另一扇门,一扇确信无疑的,终身与书相伴的命运之门。然后,你会发现读书变得迥然不同,不再是简单的情感宣泄,单纯的情绪传递,方圆之内的茫然若失转化成了对人生的不断反思,囿于自身的感同身受升华到了对世界的豁然开朗,最重要的是,由读到品至于思的转变,从沉浸到感悟,读书变得越来越自我,乃至成为了生命的烙印,痛并快乐的一种享受。也许因为缺少同僚而郁郁寡欢,也许因为他人眼中的格格不入而不知所措,当本属于人性中的高尚,变为金钱世界里的另类,把阅读作为终身的兴趣,可能并不那么明智,但是对于每个想要生活,而不只是活着的人来说,剥夺掉精神的食粮,生命也就无色彩可言了。
对于那些与读书已经背道而驰的人,我们无法强求,世界的平衡总是需要维系,人生的得与失不可避免,可是一旦选定,就要坚定,即便小众,即便边缘,我依然热爱那些纯文学的书籍,当游吟诗人只能成为童话的时候,至少能够读自己喜爱的书已然是一种幸福,比起那些忍痛割爱的人,依然有时间读书的我,必然抱着感恩的心,继续着自己一个人的跋涉,终将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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