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公因私,因人因己,不管因为什么,坐飞机就象坐公车一样频繁。总是在那个装的人比公交多,走的路比出租远,跑的速度比火车快的空间里进出,对那里的人就多了份关注。
以前没有发现,拿飞机当班车的人,居然不在少数。特别是在京沪、京广、京港这样的城市之间,你如果经常往返,会遇到许多熟脸。虽说大家各自奔忙,却一定会注意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趣一:雅人不雅
几次固定时间京沪飞行,居然都遇到了同一个人,还坐得很近,这实在让我有点意外。男人高个子很精神,不管是站是坐还是走,后背都挺的笔直,象在国旗班训练过。
每次他坐下后,都会用英文低声讲电话,让人猜测他在哪个外企里呼风唤雨。一本厚厚的英文专业书,和时刻不离手的电话,是他的特征。
第二次遇见,我们坐的很近,只隔一个过道。正在假寐的我,忽然听见空姐有点埋怨的口气:“先生,请关闭手机。”半睁开眼,男人表情不满地按着关机键。
回头看去,男人面红耳赤瞪着旁边的小伙子。两个人对视数秒,小伙子提高声音:“我说错了吗?空姐提醒好几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关?”优雅男人脸通红,喘着粗气,半天回了一句:“行!谢谢你啊!”看样子要动武似的。原来,优雅男人做了如此不优雅的事,他的关机都是假的,每次按关机键并没有真的关机,被人发现揪了出来,他愤怒的样子实在不优雅。
飞机里的人都探头看过去,男人暴怒的样子引起了大家的不满,似乎发现引起了众怒,男人收敛起狰狞的表情,用力关闭手机缩下身子假装睡觉了。
趣二:俗人不俗
这个女人其貌不扬,说话有浓重的西北音,拖的行李箱又旧又难看,两次见到她都乱糟糟的挽着说不清形式的发髻,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很不淑女。
女人喜欢最后登机,恰好我也不喜欢早早挤在队伍里,反正飞机上一人一座,急也不给你换头等舱。和她前后,你会听到走过通道时,她一路说着“不好意思,我过一下”,遇到别人放行李,她会微笑着等在一边。
偶然下机一起等行李,她打过一通电话,似乎是安排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的手提行李提带突然断掉,东西到处跑,女人比我急的样子,这边追一个,那边抓一件,帮我收拾起来。
谢过她,顺便聊几句,才知道她是拥有上海北京成都三地公司女老板。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外表你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勤杂女工,却不知道她是澳洲留学回来创业成功的女人。交谈中我感受到她幽默风趣,更体会到她的过人学识。分手后,我不禁期待着下次再能遇见。
趣三:狂人不狂
从香港回北京,前排座位上一位魁梧高大的黑壮男人,他坐下的瞬间我感觉整个飞机都下沉。秃的发亮的脑袋,粗的挤出三道圈的脖子,抬手放行李,那大巴掌能握住一个篮球,我的天,这人怎么那么让人有压力!
也不知为什么,他一露头我就紧张,总觉得这人肯定是个黑社会。特别是他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又暗又哑,象电影里的黑帮头子。
不远处有位年轻妈妈,带着三四岁的儿子,孩子坐不住,一会儿闹一阵,一会儿哭一阵,妈妈开始训斥起来。黑大个突然走过去,手里拿着个蛋黄派:“别急,他是小孩子,这么半天坐着肯定烦。”边说,边和小朋友说笑起来,不一会儿孩子就开心的和他说话再不哭闹。
嘿,看不出来,这能吓着大人的家伙,却有耐心哄孩子。听旁边与黑大个同行的人和孩子妈妈讲,这男人是专门研究幼儿心理的专家,经常飞到北京讲课。
哎哟我的天,吓得我腿软的主,居然是幼儿教育专家,我还一直以为是香港黑社会头目呢!
趣四:蔫人不蔫
从上海的闷热中走进机舱,座位是四人一排的中间座,我正好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这样的感觉我不太喜欢。不过,既然赶着回去,就不再抱怨。
右边中年男人很老实的样子,半谢顶的脑门黑色西服,看我搬箱子费劲,也不说话就伸手帮忙。左边的年轻人,似乎很累了,闭着眼睛休息。
坐下,想谢谢老实男人,人家却只微笑着摇手,那意思是不用谢了。飞行途中,老实男人闷坐着始终不聊天,年轻男人醒来,健谈地东拉西扯。
不一会儿,老实男人遭到他右边的漂亮女孩低声呵斥:“你干什么呢?闲的吧!”我和年轻男人望过去,老实男人特无辜地摊着手说:“我没干什么呀?”女孩瞪了一眼不再说话。
突然,我感觉右边胳膊被碰了一下,转头看老实男人,他对我疑问的目光没有反应,继续闷在那里发呆。
和年轻男人又聊了一阵,忽然右边腿又被撞了一下,可能人家是无意的,继续海聊。不一会儿,右边腰被捅了一下,这回可不是敏感,也不相信是无意了。我用诧异的眼光望过去,老实男人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原来,这男人真的不老实耶!
“你有事吗?”我故意语气严肃地问。
“没有,没事。”男人脸色闪过一丝慌张。
漂亮女孩轻蔑地接了一句:“他是没事,就是闲的!”
呵呵,原来这个蔫头巴脑的男人,一点也不老实呀!
发于《北京青年报》2011-12-7
后记:喜欢行走,喜欢记录行走中的偶遇,越是点点滴滴的平常普通,越是打动我的心和我的笔。
晓彤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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